二十六

谢源源存了心要耍赖，又是哭又是踹。最开始只是气自己太丢人，最后脆把肚里的委屈一并哭来。

孟松雨轻轻拍她的后背，漉漉的吻就这么落来。额，鼻梁，耳后还有脸颊，只要他能碰到的地方，都落细密的吻。

她的脚踢在他的小腹，绵绵的，全然是撒的意思。孟松雨如饥似渴地偷偷享受着，收到波及的时候他还能几声。

但他没有行一步，只是把人抱回房间，拉过被盖在她冰凉的上。

哭什么？孟松雨实在好奇。

哭什么？他不知吗？明明两个人正在商讨很严肃的话题，接着就被人摁在台上，这不让人冒火吗？的时候乖乖就好了啊，嘛动手呢？自己完了，倒好意思腆着脸问原因？

谢源源正要开控诉，不防打了个打嚏。

这倒是让孟松雨开始忏悔了。他叹了气，拉开被坐去，把她光溜溜的放怀里。

被窝也是一歉方式吧？虽然还是孟松雨占了便宜。

他没打算过这个话题，到底怎么了？

谢源源的埋在他，一声声心透过腔传到她耳朵里。此刻冷清的街，团圆的饭桌，灿烂的烟火不过是幻境，只有彼此依偎的人才是真实的。

她没开，可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了十八岁的自己，那时候对世界一词的理解，不过是手中的气球。她懵懂地知极必反的概念，注视着那不断胀大的躯壳，不由自主地想再几气。

她也想到了二十二岁的自己，好像气球变成了泡沫。所谓好不过是自作多的折，真实的只有被包在的空虚。

其实她又畅想了四十岁的自己，那时候她会认为万依然飘渺吗？会不会是一颗晶球取代了泡沫呢？易碎却不脆弱，剔透却真切饱满。到了那天她是不是能成为自己理想中的人呢？

叔叔，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呀？

孟松雨没有料到她率先抛了问题。

刚离婚那几年，孩不适应，他彻夜睡不了觉。抱着小孩边走边哄的时候也会思考，这些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后来孩大一，他又要忙工作，遇到难缠的甲方，喝酒喝到胃血也是有的。宿醉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天板发呆，他也会问自己辛苦工作的意义是什么。再后来，小棉大了，他也不需要拼命赚钱，闲来的时候更会问自己，现在的日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他在不同的年龄，咂摸不同的涵。

可有一条是相通的在回顾漫人生的时候，往往是过程，比结果更让人刻骨铭心。

所以朝圣的信徒不会问，迪斯城里的鬼也不会问。

没什么特殊的，孟松雨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平淡就是生活的本质。

谢源源思考良久，终于放弃了这个晦涩的问题。她抬问，如果我辞职，嗯，就是在家考一年，你觉得我爸妈会同意吗？

孟松雨恍然大悟，她的焦躁突然有了原因，他没立刻回答，只是问她，你自己怎么想？

她是怎么想的呢？好像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到昔日同窗的同学发描绘研究生生活的九格的时候，会羡慕。和同事讨论新职的经理有卓越的学历背景时，会赞叹。偶尔失眠的夜里，会畅想。

这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我想试一试。谢源源说。

那就跟他们直说。只要你目标明确，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这场闹剧最终以谢源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赶人走落幕了。她抱着电脑敲敲打打，事要有始有终，离职报告也要写得漂漂亮亮。

这电脑忙碌着，那手机响了一声。

啊

谁打过来的一万块钱啊？该不会是小数搞错了吧。这人的像陌生，不是她爸妈，也不是支付宝好友。老天爷看她辞职考试可怜，要来补贴她吗？

一肚疑惑还没问，老天爷发话了：生活的意义就是有钱吃饭。

奥，老天爷撒钱呢！

迪斯城：但丁《神曲》里冥界的首都。

（不撒钱都是耍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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