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发现

史尧安六班离开学校，到医院陪母亲吃了晚饭，又聊了一会儿；八到健房，九半准备回家时，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母亲突发不适，他急匆匆赶到，一番检查治疗来，母亲终于恢复平静；十一到了家门，才发现钥匙不见了。

史尧安回想，似乎一整晚都没有听到钥匙在包里发的哐当声，大概是班的时候就忘了拿，落在了办公室里。

门卫大爷在昏昏睡，史尧安走近打招呼，将他吓了一大。

钥匙串果然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史尧安勾勾，有些庆幸，要是丢在了健房和医院，那可要麻烦得多。

原本打算找到钥匙就走，可他不经意地瞥向落地窗，讶异地发觉，今晚月真。

月初之时，由朔到望，上弦月一半反光芒，一半隐于黑暗。夜空澄澈，可没有多少星星。薄云像烟，飘悠着散去。

他受到蛊惑般坐，又熄灭了灯光，于是满只剩柔和月，与般温柔的夜景。他伸手去，指尖在玻璃上，像碰到了繁星。

还有一天，他的学生们就要踏考的考场，他终于激动、忐忑地走到了这一日。工作第一年，即便学历再好，能力再，也免不了到磕碰。可他是有信心的，更有。他喜学生们的生机，喜他们对未来拥有无限的憧憬或许是他太早就开始面对不断枯萎的生命，父亲在他大二时病逝，母亲在他研二的时候也患上重病，为了照顾母亲，他放弃北京到手的offer，考回家乡的教师编制。

他亦是幸运的，在学习上，班上的同学并不需要心；可难以启齿的是，有女生贸贸然地向他表白，恳求他在考后与自己谈恋。

那刻他吓得心脏都几乎停止动，严词拒绝后便开始反复思索自己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是否有越过师生的边界。

可他不明白的是，即便他安分守己得如同玻璃樽里毫无生机的标本，也能凭借致华的外表，引诱旁人前来掷碎瓶。

还好，只要再过一日，这届学生便要离开这里，他也算功德圆满。

他们的人生将蔓延向不同的未来。今日熟悉的同窗，在分岔路别，往后也许再不相见，也可能在兜兜转转间重逢。世间总是充满了惊喜，不是吗。可只有他，站在一能望见尽的直路上，黄沙飞扬，太被厚重的烟雾与泥沙笼罩，行走时只能垂着，沿着一个一个、浅不一的脚印前行。

他的渐渐沉到最寂静柔的无人之地，思绪更是被月蛊惑着消散而去。他在月半时坠梦境，梦里却是无休无止的清醒与背叛他自私地留在北京、他亲承认父母是累赘、他吻上女学生的。他痛恨自己，气得泪满面，可无法抑制背德的快。幸好他获得了救赎，梦境之神引领他在河里沐浴净，拜星宿神祗，他要在月圆之时醒来，他还是纯粹的。

他躺在庙宇中央，抵神佛的金躯，几乎要梦见一颗动的心脏，然后便猛然醒来。他恍惚地觉得，夜与晨曦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了几个短暂而模糊的梦，得到一些稍纵即逝的、支离破碎的印象，毫无用。

再看时间，不过才过去十五分钟。

他走办公楼时，仍有一分陷在奇异的梦里。大脑是清醒的，可又有些混沌，肢酥麻，小微颤，他将一切归结于工作的疲惫。

忽然，他觉到有什么从另一侧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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