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有迹可循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二那年的暑假，南方的海边。

中生越朝席，这段时间心都不太好。

他的父母刚刚签好了离婚协议，这事本来要保密，但是不知被谁到媒上，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越朝席也接到了不少亲戚的电话，大人他们不敢打扰，只好借着关心他的名义旁敲侧击。

其实，从他生以后父母就一直在吵，他小的时候以为他们会很快离婚，但他们没有。

当越朝席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吵去的时候，他们突然又离婚了。

他觉得他应该很快可以想通，但他没有，他的心难以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比他预料的更严重。

正好越辉在海外有个项目开展，说带他去几年，但他又不太想国。

他去了南海散心，家里在海边有一栋别墅，负责照看房的李阿姨还养了一条金，叫船。

他在海边住了一个多月，该玩的运动项目都玩过了，最后无聊到每天傍晚带着船，拿着小刀和桶去岩礁撬生蚝。

这一片海域远离市区，有洁白细腻的沙滩，成片的红树林，清幽静谧。

除了零零散散的别墅区，只有两栋新建的酒店。

大多数生蚝个不大，他撬来就丢到桶里，回去让李阿姨海蛎煎，偶尔有大的，他就当场吃了。

净海域的野生生蚝完全不需要任何的佐料，质饱满，鲜。

那天傍晚，他走到一偏僻的岩礁，发现了罕有的佛手螺，学名叫鹅颈藤壶。

这螺相丑陋，欧洲人一度认为它来自地狱，却难挡它鲜的味，视其为珍馐。

佛手螺在汐频繁的礁石上，他一路撬过去，不知不觉就靠近了崖。

他在拽拉藤壶的时候重心不稳，被突然掀起的海浪给冲了海里。

越朝席尚可，在起伏的波浪里撑了几个来回，还遇到了一块只有半截的冲浪板，赶趴了上去，浮在面上。

他离岸边算不得太远，一直都能听见船追着在叫的声音。他准备等离岸更近的时候，再一鼓作气地游回去。

谁料，一个汹涌的急浪拍过来，打得他的手一，一歪，整个人坠到了海里。

他在海里挣扎了几，就力不支地开始缓缓坠。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沉海底的时候，忽然在前方看见一个漂浮的影。

他睁亮了去看，只见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向着他游过来。

赤金光在海面不停地闪动，漏的光影朦胧，宛如梦幻世界。

她有一张隔着海略显迷蒙的面孔，五官不甚清晰，密发在海中轻舞飞扬，宛如飘动的海藻。

她游到他的边，没有任何的，直接托起他就向上游去。

他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飘散的发里，她耳后的一颗细小的痣，红的，仿若珊瑚的颜。

剩的意识都是朦朦胧胧的，他觉到的震痛，有柔的在他的间不时起伏。

他腔震动，吐了几来，咙一阵烧灼，然后有人轻轻拍打着他。

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温柔又净的声音，很年轻。

接来的说话声开始嘈杂起来，似乎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等到意识完全恢复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

闻讯而来的除了别墅的李阿姨，还有从江城匆忙赶过来的越辉的助理。

他的父母在国外，没有办法及时赶回来。

等越朝席院的时候，想起在海里的那一幕，总觉得是自己的一场梦。

后来，再回到海滩去打听，确实有位年轻的女孩在海滩散步的时候，顺着船的叫声冲到海里救起了他。

她还给他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直到救护车到来才离开。

他也想过找到她，向她致谢，但是据从渔民那里得到的反馈，可能这个女孩并不是本地人，而是来附近酒店参加海洋夏令营的客人。

那个夏令营的人来自天南地北，也没有人说起过自己救人的事。

现在，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再没有人知她的真实份。

直到一年多后的某天，越朝席在江城的游乐园里，意外地再次听见那个梦幻般的声音。

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耳后的红痣，让他确定自己找到了她。

那个从海里把他救起来的人，就是秦筝。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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