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沙滩的一楼大厅装的是从国运来的玻璃吊灯，还有专业的乐队演奏。只不过舞池用作表演，瓷蓝的灯光只投在上面谁站上去都如同鬼魅，惨淡的瘆人。没办法又在上挂了几盏红灯笼，反正面没光也没所谓，重都在台上。

到了演那天，五家店的人都涌到了光沙滩，比大剧院还闹。潘飞飞一早通知了汪先生希望能来帮衬场，要是多带几位老板来就更好了，也算是善事呢。

演正式开始。

谢先生声音低沉，带着不知哪里的音，既不像京白也不是粤语，有似吴语，念起词如同平原的江沉淀着哀伤，十分动人。

虽然潘飞飞不识字，但他锐的觉大胆的预测都

刚开始还真是简单的唱歌舞，面打扮地枝招展的酒保穿梭其中，像海里的带鱼。潘飞飞站在门如愿以偿地等到了汪先生和几位大陆商人。请他们今晚尽兴。开场不久，潘飞飞又看到阿诺和一群国人来，他忙迎上去，说你们还没走吗？阿诺说，国人不惧怕战争。这层份就是最大的保护。

谢先生着一英国人夏季款式的平檐帽，中间绑了一条靛蓝带。穿灰袍，这样的混搭，不土不洋显得稽怪异。他礼貌地脱帽询问，你们是在唱京剧吗？我在楼听见了，觉得不好。邱贝冯睛一亮，把他请来，先生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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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飞飞说，稀客，有什么事儿。

第十二章

谢先生朗声念词——一霎时把七俱以味尽，参透了酸辛泪衣襟——这里用的是二黄慢板，要慢的人人都听得懂她的苦。——我只铁富贵一生注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他教我收余恨、免嗔、且自新、改，休恋逝、苦海回、早悟兰因……这里的一段快三，正是唱的薛湘灵复杂的心境……

谢先生屋先打亮了一番这二人的房间，空的小客厅只有窗台几盆兰草，觉得这也仅仅是件屋，而已。他说，不敢说懂，听过几场而已。你唱“朱楼”一折，讲的是薛湘灵落难后在卢府保姆，误把人家儿当作自己儿的时候唱的，一面想到自己的儿，却要照顾别人的儿，其中滋味想必只有自己能会。

谢先生好奇地问，在哪里汇演。

潘飞飞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但还是试探，那你说贝贝哪里唱的不好。

汪先生正在理发，没说同意也没拒绝，只是说，我们以后还是要跟日本人生意的，这样的活动参加了有害无益啊。

潘飞飞说，我们只有自己知钱的去，客人只是多乐罢了。

阿诺哈哈大笑，他说，我很喜你担心我，但是你这担心是多余的。

谢先生倒没什么怪异，平静地说，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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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飞飞说这可不见得，没准日本鬼疯起来就连国一起打了。

汪先生态度模棱两可，让潘飞飞先回去，到时看况再说。

邱贝冯哈哈大笑，这可不能告诉你，不然你就不教我了。潘飞飞倒是满不在乎，盯着谢先生的珠就说，在沙滩光大舞厅，的是脱衣舞，先生应该不常去吧。

常同谢先生来往，才发现这人非常实在，说不好听的就是坠的很。考虑邱贝冯楼不方便他便准准时来楼上敲门。早上两人是从来不肯起的，现在天不亮还没躺几个钟就被谢先生喊醒起来练琴吊嗓了，往往手里还拎着一桶粥和一包油条。人家连早饭都给备好了，两人脸再厚也没理由向外撵，有什么话都只能在嘴里随刷牙一起冲走。

潘飞飞默不作声，倒是邱贝冯激动地起来，既然先生懂戏，那就提我罢。周就要上台了，能多一些也算是不辱没京剧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