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的生活甚至于喜好偏向有堪称神经质的严格把控。有过那么一个时期，只要顾夏去男孩喜的事，哪怕是鲁、残酷、暴的事，比如收集枪械卡车、杀死蚂蚁蝴蝶，甚至是折磨猫狗，顾耀华都会鼓励他，兴于他的“男气概”；而只要顾夏的目光在某样顾耀华心目中是“女孩才喜”的东西上多停留哪怕一秒，比如积木、小饰品、玩偶，甚至顾夏只是在街上多瞟了橱窗里的某条蓬蓬裙一，顾耀华便会大发雷霆，把顾夏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反省。

顾夏很小的时候就常常会听到父母的争吵。刘云珠不能理解顾耀华的激烈反应、受不了顾耀华神经质一样对顾夏的苛责、也受不了他对她“生育问题”的指责；顾耀华则对刘云珠生这么个东西到愤怒，觉得有辱顾家的门楣，又觉得刘云珠只会懦弱地哀哭或者毫无意义地胡发火叫人厌烦。

“但那是很小的时候不懂事，为了讨顾耀华的心会那些事。大了之后就觉得那样是不对的，不再拿着汽车和枪械模型横冲直撞、不再无目的撕碎蝴蝶的翅膀也不再待动，于是顾耀华就更不待见我了。”顾夏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到床的一个净盘里，上牙签，“我也讨厌顾耀华。其实也谈不上多喜我妈妈，但她确实比顾耀华对我好很多。我小的时候有太多次蜷在那个空的大房里，躲在黑暗中听见他们在楼争吵。顾耀华总是用同一句话作为吵架的结尾，他会说‘看你生的那个不男不女的怪’，而我妈妈总是回以歇斯底里的嚎哭。”

徐青听到这里已经要听不去了。她一把抓过顾夏的手，不顾上面还有些黏黏的苹果，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边去亲吻他的手心：“你不是怪。”

“嗯。”顾夏似乎很平静，又似乎是沉浸在那回忆里有些回不过神。他曼声应着徐青，将自己的手从她边回来，拿了一张纸巾把上面的苹果都净，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发，继续讲去。

顾夏14岁那年，刘云珠与顾耀华有又一次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事的起因是刘云珠再也受不了家里的氛围，她打听到一个据说14岁就可以手术的机构，一心想要快带顾夏去，把这件事了结。但顾耀华听着觉得那地方极不靠谱，他明明已经过了最充分的准备、预约了最好的医院和最好的医生，事到如今多等两年又能怎样。

刘云珠在多年令人窒息的冷暴力和争吵中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昔日无忧无虑的少女变成了哀怨尖刻的妇人，她不不顾地拽着顾夏就门，顾耀华站在门冷冷地看着她：“你要去就去，但今天你走这个门，顾家不会给你和你儿一分钱，你真以为你这个十指不沾的大小能在外面的社会活得去？”

顾家不给刘云珠经济资助，她自己虽然也有存款，也有些首饰可以变卖，但那些也还是不够顾夏的手术费，更别说两人的吃住、顾夏的术后休养，没有一样不要钱。

刘云珠真的牢记着顾耀华的话，一直没有向他服；顾耀华也不是真的想抛他们母，只是实在气的狠了，决心给刘云珠一个教训，叫她知在社会上打拼的不易，所以半个月的时间，他也没有找过刘云珠。

“其实也就是半个月而已，顾耀华以为没什么事的。”顾夏没有苹果可削了，他便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目光望着虚空里的某一，“但是我妈妈是真的不会这些，真的应付不来。”

当首饰时，因为老板看她好骗，给了远低于饰品价值的数额，刘云珠接受了；租房时，刘云珠不懂行，给破烂的租屋上缴了惊人的房租；还有讹诈、抢劫、偷窃……遇上连续几天的大风雨，租屋的窗关不上，风夹着雨倒房里将床打得透，刘云珠生病发起了烧，却也不知怎么看病，去哪里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