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饭从午五半吃到晚上八半，也差不多该散了。

因为这家饭店生意火爆，车停得有远，所以徐青和顾夏让徐卫国等人在范店门等等，他们去取车。

徐青走得比顾夏早，顾夏看到徐寒似乎也跟了上来，便稍微放慢脚步，听他要对他说什么。

“我这个妹妹，离家太早，懂事太早，又是武人，比别的女孩都。”这是徐寒第一次如此正式地与顾夏说话，也是顾夏第一次见他完全不带一丝笑意的说话，他廓分明的侧脸被饭店里面逃逸来的黄灯光照得有沉晦，“但我就这么一个妹妹。”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B市闯，18岁的小姑娘，没有文凭也不懂得社会的险恶，离家走没有经济来源，到打工，还是穷得没地方住。那次她实在撑不去了，哭着给我打电话，求我借钱给她。我在这边听电话，心里想啊，我得去把她接回来，接到自己边来，谁也不能伤害她。但我没有。我只是给她寄了钱，她不想回家，我也由得她。

“她20岁那年，好不容易有稳定一的工作了，我以为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结果一个小混混见她漂亮，人又豪，非要纠缠她。她不想惹麻烦，但对方实在太过分，她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动手，不知轻重，把人家打了医院，拿不医药费赔偿。那天晚上她也是给我打电话。在外面闯两年了，知不能哭，就是声音有抖。我又想接她回来了。不就是不想继承武馆、不想呆在L城一辈吗？她先回来，跟家里修复好关系，这样在外面也算有个依靠。我问她想回家吗，她咬着牙说不想。我不知她是赌那一气还是真的不想，她是不想，我就不她，于是又给她寄钱，又一次只是寄钱。

“她不回家那三年，每回过年我父母都在家里哭，又是气她，又是担心，着我把她抓回家来，但我一次也没有听。后来她终于人地了，回来了，以为可以扬眉吐气大摇大摆家门，我爸却把她堵在门痛骂。她气得转又要走，我把她拉来，刚刚还那么生气的小姑娘，一跨家门槛，突然抱着我嚎啕大哭。”

徐寒说到这里，转过来用鹰一样的目光盯着顾夏。顾夏的眶红了，他只恨自己认识徐青太晚了，光是听徐寒轻描淡写的概括，他就心疼得要命。

“那是我的妹妹。”徐寒突然又说，“她不想一辈困在L城，哪怕她离家走我也支持她去闯；她不想继承武馆不想被责任捆绑，所以家里的武馆、家里父母的赡养都由我来替她扛；她希望她喜的男人能被家里认同，我就劝着我的父母认同；她想跟你结婚，我就让她跟你结婚。”

“顾夏，我把我最最宝贝的妹妹给你了。我对你的要求只有这一个：我希望这辈都不要再接到阿青哭着打给我的电话。”徐寒停脚步面对顾夏，上的气场全开，是武人的居临，“你要是让她难过的话，无论多少年过去，无论你多有钱，无论你多成功，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动，我就一定能让你后悔。”

顾夏转面对徐寒那冷凝的气场，接受他那沉着又尖锐的目光对他行胁迫。他在这充满威压的气场中分毫不退，想要保证，又觉得保证过分轻浮。

于是他回了一个字，一个简单的音节，落地有声：“好。”

徐青在车边等了半天也不见顾夏来，往回走了一小段，看见自家那只笑面虎跟顾夏面对面站着，那压迫简直像随时要把他掼在地上一样，她赶跑过去挤他们中间。

“怎么这么久。”她先向顾夏抱怨，又看向她哥，“你也跟过来嘛？”

“你男朋友，我喜的。”徐寒冷不丁说了一句，徐青刚刚戒备地瞪他，他突然伸手使劲搓了搓妹妹的发，“行啊，找男人的光不错。”

徐寒顺手拿过徐青手上的车钥匙，不容置喙地撂一句：“路熟了，我开车送爸妈回酒店，车借我两天。你俩直接回家吧，拜拜。”也不等徐青的回答，他指尖甩着钥匙，三两步就上了车。

“嘛啊，笑面虎，神经兮兮的。”徐青嘟哝了一句，突然被旁边一直沉默的顾夏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她被顾夏在大广众如此黏人的罕见景象吓了一，动了动脑袋想转看他又扭不过去，担心：“阿夏，怎么啦？笑面虎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顾夏埋在她的肩窝里摇摇，一的吐息在她的颈边，声音嗡嗡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