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然睁开睛。

乌与大周有商贸往来，既然两边存在买卖，对方就必定会分与中原大族，然而就算乌的人再想送礼，也得等新郡守上任后，再与对方细细商议……

正在畅想未来的乌格奇并不知，中原这边对皇帝的赞之词虽然有很大的夸张成分，但也有不少于委婉的写实状态，比如在说新帝“察事于微”上，就多少包一大臣们对天疑心病重的慨。

此时已到申中，温晏然微觉疲倦，脆起回寝更衣，并委托光禄大夫袁言时跟国师温惊梅替她招待各郡官员以及边地来使。

见到陛返回，池仪正要过来侍奉，却听见温晏然摆了摆手：“让旁人来，你今日还有旁的事要忙。”

温晏然先挥退左右，沉默片刻，才笑：“今日的事，朕其实也只有三成把握，所以不好多言，免得惹人生笑。”又，“乌多有患，既有患，难免会有置株连等事，那个‘侍卫’过来，说不定当真有大生意要，你跟阿络两人且用心探查。”

池仪心中微凛，稍一思索，明白了天言之意。

袁言时此前替她讲史的时候，曾说古往今来，能动人心志的，要么是德，要么就是利，建平是大周中枢所在，对方特地跑过来，大概率是有所图谋，倘若他们想跟建平这边搭上线的话，要是走德路线，除非那个乌贵人救了哪位士人重要辈的命，否则完全没有可能，至于用以权势或者力量胁迫的途径，对方一个在中原无无基的外族人，只有搭上泉陵侯的船才有可能到，而泉陵侯也不会平白给他好，其中必然存在着利益换。

仪仗如林，护卫着天起架，温晏然闭着睛靠在车辇中的垫上，她想，除了正式的朝臣外，有资格接到朝中机要的，要么就是大臣府中的幕僚——这些人许多也是士族，同样也是边地族无法接到的存在——要么就是心怀二意之辈，例如泉陵侯的从属，再或者就是官。

喜加一些与当事人真实况关系不大的溢之词，所以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加上打听到新帝自登基以来，屡屡加恩于天桴，之前那次中叛事件结束后还脆给国师加了上国的勋职，顿时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从先朝起，买良家为一事便屡禁不止，有些人家为了避免官府追究，不从本地购置仆，而是转而向边地寻求，一些边地族为了赚取金钱，会将族中的人卖到中原这边。

既然天不过一傀儡，那朝堂上所谓的忠臣们，必定会因为争权而不断耗，而且旁边的泉陵侯也毫不掩饰自己剑指建平的意图，乌格奇想，纷争虽然不算好事，但对他们乌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崛起机会。

温晏然：“阿络，你让人将两封信都带给宋卿，让他先拆第一封看完。”

温晏然微微笑了，低声：“若是生意当真跟人有关，你要多多留意，免得令他们惊扰到建平中的贵客。”又，“边地族想跟中人接并不容易，你先过去安排一番，免得他们白跑一趟。”

对患严重的乌来说，把在斗争中失势的家族卖往中原为，既获得了金钱，也解决了后患，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然而类似的易于灰地带，倘若他们卖过来的隶数量太多，难免会惹人疑虑。

再或者，就是许以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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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自己不够聪明，对这个世界的文化习俗政治局势缺乏了解，加上那个《昏君攻略》的游戏协助系统又过于废，所以遇事时不得不多想一想。

皇帝要走，朝中官吏自然躬相送，至于边地各的使者，虽然站在殿，心中却并不敢将自己当与中原贵人同等的存在，老老实实地伏拜于地面，乌格奇虽然心有大志，却无法特立独行，只能跟族正使一样矮跪送。

池仪闻言，立时过来听命。

张络小心询问：“

池仪领命而走，温晏然也没有歇，她令人掌灯，并摆开桌案，自己披着棉袍开始写信，须臾成书两封，那两封信都用火漆封死，其中一封上面写了个“一”字，另一封表面写了个“二”字。

——自己书读的比乌舍多，武力也比乌舍悍，除了血统不如那位兄贵以外，都要过对方，既然彼人可以，那他自己又凭什么不行！

倘若说那个“侍卫”是因为这件事远来建京打探况，其实也说得过去，但温晏然有直觉认为，此事似乎不止于此。

思考之时，已经到了西雍寝殿，总算能把天礼服换，同时解开发，并穿上松散的寝衣寝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