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呈近来总是梦魇缠，梦见那双睛。竹林绿影，山涧小溪，大红的喜服和苗族男女唱歌的模样。那双睛总是沾着晶莹的泪珠，羽睫颤动，泪从角落来。那双睛地凝视着他，梦里突然传来一声亢的凤凰啼鸣，所有人都停了动作，回望着那双睛的主人。

是谁？

周呈沿着吊脚楼走去，尹雷早早地离开跑去帮寨里的忙，到都是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斑鸠的声音。已经快到中午，山里起了雾，日光从厚厚的雾层里透几束白光，但还是格外的冷。

周呈在尹雷的地里摘了一把鲜翠绿的豌豆芽准备加些豆腐去煮汤喝，他突然听见一串细碎的银铃声，伴随着温清冷的声音：

“周呈。”

周呈抬一看，不远尹青华正提着一只暗红的竹篮，上面搭了一块红布，正向他走来。

红的袍，袖上用金线绣的云卷纹和凤凰图腾，他披散着发，每走一步上带着的银铃就清脆作响。

“上次的事谢谢你，你可以许愿，在我的能力范围。”

周呈与他的目光相，一双眸依然清亮，只是里有藏不住的疲惫。尹青华见他没什么反应，便伸一截白皙的腕，一串银铃。他摘银铃递给他，说：“你若没想好，那便等想好再拿上银铃来神庙找我。”

周呈接过银铃碰到他的指尖，一阵酥麻的电席卷全，他收好银铃，问：“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来吃吧。”

豆腐是寨里的苗民送来的胆老豆腐，白柔，切成厚片的豆腐和绿的豌豆芽沉在清绿的汤底，上面撒上一把小葱，格外诱人。周呈又炒了一些酸豆角和土豆丝还有末，再用蒸好卷包起来吃的丝娃娃，酸辣可。

周呈给他呈上一碗汤，“尝尝我的手艺？”

尹青华夹起一个丝娃娃小小的吃起来，吃完一个再喝两汤。周呈的东西辣椒放得很重，尹青华刚吃完两个，嘴周围就被辣得红红的，额还吃一层薄汗。周呈见状便拿起凉壶给他倒上一碗凉，“别吃了，嘴都辣了。”

尹青华把第三个丝娃娃喂嘴里，细嚼慢咽，把最后一汤吞肚里后才说：“好吃的。”

周呈笑：“酸儿辣女，圣女肚里是不是有了龙凤胎？”

尹青华停手中的筷，放弃了要去夹第四个丝娃娃的想法，抬起狠狠地剜了坐在对面的男人一。

周呈挑眉：“不吃了？”

尹青华赌气般地放筷，“吃饱了。”

周呈对他浅浅一笑，“第一次见你有活人气儿，好看。”说完他就收拾好桌上的碗筷，起去厨房洗碗去了。

过了一会儿，厨房的声渐渐小了，周呈将洗好的碗筷分类放在碗柜里，他动作轻柔，只发极小的瓷碰撞的声音。

尹青华向厨房的方向看去，周呈很，放碗的时候肱二肌微微发力鼓起来，是力量的爆发，腰间系着粉围裙，应该是哪位苗女的，不大合，周呈只是草草地在前。

他收拾完后转过，把围裙晾在衣架上，抬正好撞尹青华盯着他的目光里。周呈也看向他，神直勾勾的，带着野兽般的侵略，尹青华猝不及防，立转过避开他的目光。

怎么写心动，刚刚转的瞬间。

尹青华打开带过来的竹篮，里面装满了红的剪纸。

“午鼓藏节，老要带着大家去枫神树祈福，每个人都要撒剪纸，你也过来吧。”

“我？”

尹青华：“总归是祈福，带给人好运的。”

“那你呢，”周呈望着他，“你希望我去吗？”

尹青华睫颤了颤，撩人心，“阿娘守那会保佑周呈的。”

那声周呈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糯，尾音微微上仰，勾得人心如麻。

周呈每次看他的神都像带着钩一样，把他钉得死死的，尹青华被他看得耳尖红透了，急忙起：“快到时间了，再不回去老们该责骂我了。”说完他睛都没敢看周呈，便落荒而逃。

寨中心门若市，尹青华盘好发，上银冠，手腕上串了三对三指宽的银镯，上面刻着致繁琐的纹，脚上绑着两圈银铃铛，风一，叮当作响。

尹青华走在前面，旁跟着两个鬼师，后面由苗寨里最年轻力壮的男抬着祭祀用的猪和牯，最后面跟着苗民，一行人浩浩的向龙脉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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