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只老狐狸，好在我没跟过他，不吐血才怪。」小阿姨的语气有像搧风火。

「凭这件事，我就有理由给他死。」阿忠愤恨。

「阿忠老弟──」静波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別声声死不死的好不？就凭他一个残废，玩你都玩得够了，换旬话说，他要给你死的话，你不早就山了？」

「呒要安怎？」

「別只在意有关你的那一段，难你没听叫阿的那个女人已经窝里反了吗？」

「是呀！是呀！」小阿姨应声。

「整个事是这样的。」张大立委望着远方一朵云：「王老叫烂肚大仔派手小弟跟阿合──当然他事前已经买通了阿，再由小弟扮她的男友，一同演红人那江湖事件，让你这大哥吃了个大瘪，被小弟用枪指著；然后他女儿王娟再假装在县议会质询局，使你因激她刀相助而不致怀疑他王家。」

「原来如此。」阿忠若有所悟。

「但阿为何又翻脸了呢？」小阿姨陈秋香问。

「哈！问的好。」静波笑了起来：「刚才的一段对话，妳是女人可能搞不懂，阿说王老要她找男人表演给他看，看什么呢？当然是不足为外人也，或者是不堪目的秀呀！妳要知，王老虽然中风了，但他的慾可能并未消失，在这又想又无能的状态，他是不是可能变态了呢？叫阿找些男人来现场表演秀，绝对有可能对不对？阿帮了他这么多忙，还有特別服务，现在被他一脚踢开，你说她想不想报复？」

「以她一个弱女人，敢跟恶势力对抗？难她不想活了？」小阿姨再问。

「差矣！人为财死的理妳忘了吗？阿两手空空顿时无法活去，妳说她敢不敢揭发王老？」

「我知怎么了。」阿忠终于展眉了。

「把阿挖来对不对？」静波问。

「不她在天涯海角我都会挖她来。」

「记住。」静波又严肃起来：「她可是我们手中的一张王牌，不是你报复的对象。动之以、动之以利都可以，就是不能动之以刑；将来我们很可能让她面对媒，你要是对她不好，她反咬你一，那咱们不是自讨苦吃吗？」

「不会，我绝对不会。」

「王老那边呢？」小阿姨仍有疑虑：「要不要先警告他一？万一他不知好歹，在图画馆工程上先整我一，岂不是错失一步？」

「秋香妹。」静波拍拍她肩：「妳別忘了，他的行动不方便呢！」

５

在阿忠达对阿的「通缉令」时，张静波可没閒著，他约了王老县的女儿王娟见面。见面的场地很奇怪，也非单独地。

那是在本县一位素人画家举办的画展上，非但民众踊跃更有些的政治人和新闻记者。

「张大哥，觉悟了吗？」王娟追随在他旁一面观赏画作一面微笑着问。

「觉悟什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幅幅画作问。

「放弃秋香了吧！」她叹了气。

「无所谓放与不放弃。」他也叹了气后续：「妳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

「这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很简单，妳就是我的妹妹。」

「就这样？你找我来就是要说我们是亲属关系？或者形同亲属关系？」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能有什么关系？」

「譬如夫妻呢？」

张静波一愣住了，他停止了脚步，垂首思索了一会方回：「我是有老婆之人。」

「谁都知，你老婆已经归佛了，天天茹素，本与你只有夫妻之名而已。」

「小娟──」他又叹了气：「妳踰矩了。」

「随便你怎么说。」王娟只好转移话题：「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要妳告诉妳爸爸，我还是他的儿。」静波沉稳地说。

「就这样？」

「就这样。」

「你骗我。」王娟笑了起来：「你怕了，你怕我爸準备动手整你对不对？」

「妳──」

「张大哥，只有我可以救你，你信不信？」

６

张静波信了，不信也不行。他在政治圈混了这么久，谁都可以不信，唯独王老；他像一只斗败的公一般臣服了；不他是不是孙悟空，但可以肯定的是王老县是如来佛，当年他可以将静波拉到这个地位，现在就有能力毁掉他。静波突然发觉，他要面对的真的是如来佛，祂可以掌控一切，掌握他的生，乃至於他的死。

这样一个人，他敢对抗吗？或者是说这样一个男人的女儿，他敢对抗吗？

他应王娟之邀到了王家，不是客厅，而是臥室。

他并不知这间臥室正是阿每次带男人来此「表演」的臥室，否则他早逃之夭夭了。他只到这间臥室的穿衣镜特別大，大到让人站在它前面会有一畏缩。

他特別站在它前面欣赏自己的格；同时他希望突破那层畏惧。

那层畏惧的源，恐怕正是这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