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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江这边的巷四通八达，又七弯八扭，忽然从什么巷冒个人倒也不稀奇。

项飞白不堪其扰地起床，余沙已经把醒酒茶分了两碗来，一碗推到项飞白面前，开：“受不了就回去，别有空就往我这跑。”

又再打量一，前这人脏污至极，浑都是污泥，衣全糊成一团，已经半了。上着个斗笠，同样是溅满了污泥。

金盏阁如今换了主，日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余沙在客栈门发了会儿呆，等到后院旬二的琵琶弹到尾声了，便回二楼再补半日的眠。

这本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可就在余沙转前的片刻，无人的巷某忽然钻个泥人来。

“行了。”余沙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有时间在这里同我讲这些，还是早些回去卯吧。听闻你们最近查的甚严。”

甭地价或贵或贱，这清晨时分片刻的安逸倒是走哪都一样的。

余沙打量了那人片刻，不太想惹上这桩官司。便转回大厅，准备关门避一避。谁知他门还未合拢，那人却径直朝他走了过来，一手拦着木门的边，居临地看着人说话。

项飞白早先已经念叨了一晚上，连隔屋恩客和窑儿办事的动静都没阻止项飞白的倾诉，想来确实是过得太苦。

余沙嫌他啰嗦：“昨晚都听你絮叨一宿了，怎么还没腻烦啊。”

“你也晓得你这里上不了台面了。”项飞白拿住他的话质问他，“你还是早些去其他坊市置办宅，连街的全是暗娼馆，昨夜闹到四更天都没消停，你也住的去！”

余沙翻了个白：“我好好的，不劳你记挂，你一个金盏阁的门客，哪有见天往凭坊跑的。”

“你也不请几个伙计。”项飞白说：“好歹拾倒的清些，不然你这门脸都开不了张”jun

二楼去是一个回廊，两侧有楼梯，楼大堂放着些老旧的板凳和桌。廊是木质的柜台和只放了几个瓦罐的百宝格。

自从余少淼死了，这漓江倒是来了不少怪人。

“……如此技艺还弹什么琵琶？！不如去东市找个卖棉被的铺弹棉去吧！”

项飞白本想再和他理论片刻，奈何太初升，再不走就真赶不上卯了，只得匆匆离开。

“别找茬了，要走快走。”余沙他，“回就是吃不上饭，也不会去你府上打秋风的。”

这倒是真的。

家保存得还算完好，就是用的久了，被油烟熏染，又碰上连月的暴雨，看上去不但油腻，还乎乎的。项飞白路过看了一，糟心的不行。

这话他醒来的时候就念叨过一遍了，话里话外还是嫌弃凭坊。也难怪，漓江一共十八个坊市，以金盏阁所在的平恩坊最为显贵，当然看不上凭坊这全是青楼的贱地方。

，一开窗便能看见被雨冲刷后只剩的枝丫。他打量一会儿，又听见楼院里传来一声琵琶调弦的声音，往一看，果然是旬二早起，在院里开始练琴了。

项飞白吼叫一声，那乐声像是全然没受影响，依旧我行我素地一路弹去。一曲十面埋伏，三个音走了两个调，指支离破碎得像是摔了一地的碎瓷片，整段曲仿佛用指甲仔细刮蹭过每一片似得让人全都不舒服。

项飞白还未睡醒就受这么一番排挤，觉得自己受了好大的委屈，惊叹：“我还不是担心你，如今怎么这般不近人？”

余沙忙不迭地把窗关上，动作之快造成了不小的动静。项飞白此刻还在床上睡着，被声音惊醒，闭着睛就要骂人。可唾骂余沙扰人清梦的话还没说来，就听见一声颇穿透力的琵琶乐音，极其刺耳难听。那声音穿过二楼薄薄的墙，宛若旱雷一般在耳边炸响，惊得他半分睡意也飞没了去。太鼓鼓得隐隐作痛，连心都快了几分。

此人忽然现，浑泥泞，像是从泥里捞来的一样，竟像是什么野人。饶是余沙也算见过些世面，也被惊了一。慢了半拍才发觉此人并非凭空现，应当是从对角两间屋中间的狭窄巷中走过来的。

余沙送走了他，打了个哈欠，清晨的漓江巷中人烟稀少，一夜笙歌后，闹完的人都睡了。此刻除了后院隐隐传来的音，可以说是一派寂静，清明舒朗。

项飞白也知再说去惹人讨厌，摆摆手，随意拢了衣服。把余沙倒好的醒酒茶喝了，施施然了房间。

项飞白一听这个就疼，仅剩的三分迷糊也醒全了，打着哈欠坐起来，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抱怨：“那病秧上位后就半日好日都没有，先前是把门人弟清洗个遍，闹得人人自危。然后就是发丧的事，哼，一个葬礼拖了月余。漓江本地的人不消说，还说要请北边的贵客。真是少爷当惯了不知事艰难。这南来北往的，哪个人是好相与的？指不定祖上有什么仇呢！一个赛一个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