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邹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前两个月老邹刚小中风了一次，及时送到医院观察治疗之后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落了有时会反应迟钝以及记不太好的病。院里有传言老邹快退了，所以就算他现在还在带学生，以后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因为这一生都不会圆世，脾气极差，几十年来得罪周围同僚上级无数，即使他在的时候能靠实打实的个人成果在学院立足，但这一退，恐怕就不止人走茶凉。他的学生，自然也很难受到重视。

世薄如秋云，不过如此了。学校也并非什么象牙塔。

烟灰掉在了上，老邹伸手想挥掉，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还未休养完毕，他本不想见这些前来探望的学生。了一辈，总不愿在人前示弱。

只是听说今天金澜来了，老邹便顾不得这些，急于跟他聊聊。毕竟他其他的学生都很有主见，早就给自己找好了去，不用他心什么，只是金澜，一直一副任人扁搓圆的态度，总让他放心不。

老邹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抖动的手：“这样吧，我帮你联系导师，推荐你去别的学校。”

金澜没有说话，一张脸还是那样沉静，神移到地板上的纹理，绪被收拢帘，像是永远不会被人参透的样。

老邹捧起茶杯又轻啜一，他这次很耐心，耐心地等金澜自己想通。衰老是一场雪崩，毫无可回旋之地，老邹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用茶杯手，其实房间里气很足，但人一旦老去，上就再也攒不住气了。

人的一生像一场单程旅行，最后总会行至荒僻之，光照不到，风不可及，此地日日夜夜都在雪，渗肤肌理，渗到骨骼隙。

金澜说：“我留在学校。”

他说得很平静，这话一落地就像石似的，整整齐齐摆在对方面前，无可更改。

老邹颓然向后一仰，用变形的骨节徒劳地梳自己白发。

“老师您看呢？”金澜说。

老邹脾气都懒得发了，瞪了他一，“我还能怎么看？你要留，我还能不接收你不成？！”

从老邹家里来时才不过午四，北风依旧寒冷可是光已显颓势，只有微微余温留在大地上，须臾间又会被黄昏吞噬。金澜站在一盏薄眯着睛看向天空层叠起伏的云，看向大地川不息的人，看向一切前赴后继即将被取代又会在一个回中重生的事，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余生的岁月就这样被规划好了，他很满意。

他所求不多，白天能看到灿烂的太，晚上能看到素净的月亮，朝有秾艳，暮有潇潇秋雨，他对人生很满意。

博士初试过后基本就迎来毕业生们的离校季。但有实习或工作在的人早就不常回校了，除非是为了毕业答辩的事才来回跑几趟。

颜雪羽有不告而别的前科在，因此金澜特地提前和他打了招呼：这次如果要走，一定要提前告诉他，他没有别的朋友，他一定要去送他。

颜雪羽自然是一答应。

博士学考试成绩的那天，金澜在堂吃饭，忽然接到了颜雪羽的电话。

他先是问了成绩如何，然后在电话里笑笑，说他今天的飞机，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