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番外】念去日（1）

池澈影一周岁差一周的那天，父母离婚了。

是和平分手，也没有那么多蒜需要拉扯。消淡，一方又正有意去其他国家发展，分开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他们理商讨，由池兆南来养孩。

突然全权负责当爸，从谱安排到怎么哄睡都充满手忙脚。家里有育婴师、有营养师、有全职保姆，也无法舒缓新手父母脆弱的神经。

既不愿彻底假手于人，也无力负担时时的关注。池澈影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夜晚的睡眠总是破碎的，白天也无法专注事。无论自己在开心、烦恼、生气，还是忧伤，穿透力极的哭声就是牵扯着脑的细绳，把脑都勒，还要往她那边生拉拽。

池兆南有段时间甚至班后不敢回家。

什么一想到糯糯粉团翘着脚散发香咿咿呀呀突然着牙的傻笑就心都化了都是假的。他想。一想到要对这个小烦人负责、焦虑她以后的教育问题，就心的。

在池澈影的印象中，很小的时候，池兆南就在和她讲理、把她当成可以的大人。

这杯需要喝完，因为可以提供需要的钙钾磷白维生素ADB12嘘听不懂不要大喊大叫，你要跟我讲理好吧我换一你能听懂的：喝可以让你不至于一直比餐桌矮。

不要拿脑袋衣袖筒你自己比划一，是脑袋大还是胳膊？哦好像衣服确实小了，得很快嘛。

去幼儿园就是像我一样上班，早上去晚上回，第一天我送你，别哭我上不哭啊？太好了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

有小朋友不和你玩也很正常，比如上上次你见过的徐阿姨就把我甩了嗯，这是另一『不和你玩』的表达方式。这时候呢，不要在意，可能确实是相不来。不要勉彼此，这个不行还有一个，比如上次你见过的罗阿姨。跟你说过的，不要把放在同一个篮里。懂我的意思吧？

有大班的小孩儿欺负你们班的同学啊？霸占秋千还把你朋友推倒了？那确实不太好。生气就打回去，打不过就告老师啊，你已经打了？没受伤吧？那就好。没事，我和你们老师说，是他先错的。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不哭不闹的人类幼崽在幼儿园相当讨大人喜，特别是又足够漂亮可、善解人意，满嘴甜言语，在小朋友中更备受迎。

池澈影的兜里永远揣满小朋友们送的糖果和巧克力，甚至有个小男孩还因为她没有先吃她送的而生气。

和最受迎的那个人闹脾气是无法如意的。她平等而广博地喜每一个人。遍地都是她的篮，遍目都是她的森林。

上初中之前，每逢圣诞节，池澈影会有一次短暂的家聚餐。有时在国，有时在母亲当时工作的不知哪个国家。三个人坐来吃顿饭，聊一聊近况。

他们俩讲话会尽量向她的理解能力迁就，也并无什么不可提及的禁忌话题。聊彼此的工作（学业），日复一日的生活，更新与对方有关的故人新事，也会说男女朋友（新认识的小朋友），未来计划即便对方已经不会被规划去。

母亲相较于普世意义上这个词背后的义，对池澈影来说，更倾向于代表单纯的血缘关系。

她只觉得那是个和池兆南一样很贴温柔的大朋友，可以成为谈论分事的忘年之。但她并不会期待获得母，她的心足够充盈完整，也已经不需要这东西。

这条裙很好看。十岁的池澈影在异国的公寓里，坐在床边晃着短，看挑丽的女人在衣柜前选晚餐时要穿的衣服。

谢谢宝贝。腕了好闻香的手轻摸了摸她蓬松的发，拿了那件裙，那过几天我去约会也穿这条。

噢，池澈影眨眨，发自心为她兴，祝你顺利。

她们牵着手离开公寓。池澈影回看了一，她并不住在这，晚上会和池兆南回他们订的酒店房。

但不妨碍她想象，未来也会有像她这样的小朋友在这里大，或许还会和她有几分相似。

真神奇。

人和人的相遇是这样浅浅淡淡，像两片云轻轻肩而过，又你归湖海，我向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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