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之后，当他和阿喜在泽州安顿来，才终于打听到，叶氏告发与人通-、秽闱，并且拿了确凿的证据，帝王一怒，氏满门都受了牵连。

没有人雪中送炭，恰恰相反，为了撇清关系，南派世家比北地世家更加用心地打压氏势力，搜捕氏余孽，当然，也顺便吞并了那些原本属于家的产业。

而后迅速地与北地世家达成和解，仿佛中间的龃龉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之后，先帝为了哄叶贵妃，决定修造西苑，也得到了所有世家的一力支持。

氏的存在，仿佛在那一夜之间被抹去，没有留任何一影响。

这些年来，仇恨的火焰始终在渐行的腔里燃烧，支撑着他在黑暗之中一直走去。他没有放弃读书，因为这是他唯一可以仰仗复仇的工，但他也不知，要这样持多久才能得到那个机会。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亦或是一辈？

但是突然，那个机会就降临到他上了。

“兄？兄！”贺越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耳中，“完了，我看是兴傻了，要不我扇他两掌吧？”

“你别来！”阿喜连忙喊。

贺越解释，“我听人说，障了的人，叫是叫不醒的，狠狠扇两掌，惊痛之可能就回过神来了。”

渐行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发现泪不知何时模糊了的双。

他顾不得伤，连忙抹去泪，声，“我没事。”

他可不想在中第一名的当，被贺越当众扇两个掌。那估计会比他的第一名更令人印象刻，别人一提到他就能想起来，怎么都摆脱不了。

“兄，你是第一名！”贺越没能打两掌，也不遗憾，抓住渐行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第一名，那个陆裴是第二！你这也算是给陆兄报仇了吧？嘿嘿，机关算尽依旧是第二，不知陆裴会不会哭。”

渐行抿了抿，也跟着笑了。

他想起那一天晚上，陆谏来找他，直接揭破了他的份，然后问他，“兄，想不想让世家狠狠丢个脸？”

那简直是日思夜想，梦都在想。

然后，陆谏就说了他的计划。

想要真正将这些寒门弟团结在一起，拧成一力量，只靠现在这样是不够的，必须要有一件足够震动他们的大事，才能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境。

所以陆谏选择了顺推舟，用自己诱饵，将想要害他的人全钓来，然后一网打尽。

“那你的考试怎么办？”渐行问。

“这不是还有你吗？”陆谏取几卷厚厚的纸，递到他手上，“这些是陆裴的文章，还有我对他的分析，以及针对的办法。只要吃透这一卷文章，以兄之能，胜过他轻而易举。”

渐行再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东西。他捧着那几卷文章，只觉得好像有千钧重。

他不知陆谏跟陆裴有什么恩怨，但能够为了胜过一个人那么多准备，必然不会比他的血海仇更浅。但陆谏就这样放弃了，将这个机会让给了他。

“由兄你来胜过陆裴，对于世家而言，说不定会更难受。”他说，“至于我……”

“皇后殿扶持寒门士，就是为了对抗世家。这对抗并不是我们朝为官之后才会现，而是现在就开始了。若能利用我的事，在世家上撕开一个，那应该也算‘简在帝心’了，即便耽搁一年也是值得的。”

……

旅店楼上，看着楼的闹，穆柯忽然说，“今日之后，不知还有几人能留。陆兄若是落第，有何打算？”

“大概是回秀山读书，以待来年吧。”陆谏笑了笑，也问他，“穆兄呢？”

“我若是不中，就不打算再考了，索投笔从军，说不定更适合我。”穆柯说，“师将军那里还给我留了位置呢。”

两人言笑自若，似乎能不能考中都视若等闲。

就在这时，忽听楼一声唱，“林州陆谏，中第八十三名！”

陆谏扶着栏杆，一时没有动静。穆柯见状，抬手推了他一，“陆兄大喜，你该去准备赏钱了。”

谁知这一推，陆谏整个人晃了晃，差儿直接倒在地。穆柯又连忙伸手去扶，好歹把人架住了。陆谏重新站稳，有些尴尬地掸了掸衣袖，“咳……站久了，麻。”

穆柯嘴角微弯，也不戳破他。

只怕不是站久了麻，而是听到了好消息。

想来对于带病考试的结果，陆谏也没有他表现来的这样从容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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