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师家军，却不会再回来了。

据说，当年昏君令族灭师氏，御林军趁夜包围师家，展开屠杀，连同家里仆人家丁在上百人，没有留一个活。

但是现在，贺星回却说，师家还有后人在世，怎不让所有人惊诧？

虽然贺星回刚刚开始秉政，众人都不太了解她的行事作风，但怎么想，她也不该在这事上信开河。说不定，她确实暗中寻访到了师家后人的痕迹，留作自己的一张底牌。

他们愿意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也很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毕竟他们现在确实很需要一个将帅之才。

但众人心中的疑虑也并未消失。

师家军之所以能够成为“大宣城”，是因为家族代代相传，耳濡目染、幼承训，自然每一代都有杰的英才。但师家早就已经不在了，纵然是师家后人，又能有几分才能？

怀着这样的疑虑，众人换上了贺星回准备的便服，跟着她的车驾了。

没有人站来阻止，说她这样不合规矩。虽然有不少人心里闪过这样的念，但是在这个当，显然并不适合提。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人的底线就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之中，逐渐放宽拉低的。等到有朝一日，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局面早就已经大不相同，这些东西也会成为可以参考的“旧例”，他们再不会有机会，用那些故纸堆中的翻来的规矩束缚她。

车一路驶城，来到近郊的一村庄之外。

从车上来，众人就听到了稚童诵读的郎朗之声。谏议大夫钟彬整了整衣衫，不由笑，“这小小村落之中，竟然有一所私塾，本地父母官教化有方啊！”

众人连声附和，都觉得面上有光。

毕竟这村在京城附近，有这么厚的读书风气，足可证明这里正是天脚的首善之都，而他们日日殚竭虑，也确实有了成效。

贺星回闻言，只笑了一声，“走吧，过去看看。”

众人都听了她语气中的不以为然之意，对视一，难免有些不快，总觉得这似乎也是在否认他们的努力。

然而等众人走到近，看清楚那所谓“私塾”的模样后，便都愣住了。有反应快的，已经开始为自己之前的自得而汗颜。

这哪里是什么私塾？分明是一片天的草地，几个顽童围绕在一个落魄书生周围，照着书生用木炭写在石板上的文字诵读。此此景，确实比私塾更有教化之风，但很显然，与什么地方父母官和朝廷政令都没有关系，是人家自己凑在了一起。

反过来说，其实也是愿意教书的书生无安顿，愿意向学的孩童无力就学，才会现在这里。

他们一现，那书生就发现了。他转过，锐利的视线扫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跟他对上了神的人，都不由在心底相信起贺星回的判断。能在与一重臣的对视之中不落风，至少这人绝非普通书生。虽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衫，懒懒散散趺坐在地上，看起来没个形状，但如果他姓师，这一切反倒理所当然了。

短暂的对视之后，那书生先收回了视线。他拍了拍掌，让孩们停来，“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客来。”

几个孩童张望片刻，都乖乖，起走了。

贺星回这才上前，走到对方面前，笑着招呼，“师先生。”

书生面微变，“这位大人想是认错人了，学生姓吴。”百无一用的无。

“没有认错。”贺星回不不慢地，“找的就是你，师无命，师先生。”

师无命沉默了一，竟不再反驳，而是站起来，整理了一散的衣裳和发。在这几个动作间，他上的气势已经产生了大的变化，不再是个落魄书生的样，更像是一柄闪烁着锋锐的武。

“我是师无命。”他端正地站在原地，看着贺星回，“不知皇后殿亲自来访，有何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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