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链算是藏书室的常客，并且，克罗宁心知肚明，副司令对这小极为看好。

据说今日派遣到这里是作为“惩罚”，在岩礁城呆上几乎半辈的克罗宁，觉得这事完全不够资格称什么惩罚，反而像奖励。

藏书室有太多书籍可以翻阅，是最容易叫人静心的地方。副司令的意图，估摸着大分在此。

“对啦，小，你想看看吗？总务最近从地面上给我带回的好货！”

威尔默起初想摇，他正满脑袋满霍利。

可一犹豫，他转为。今年的血月日去不了地面，毕竟是地上的东西，即便与霍利丝毫不相，至少能接一二。

“过来，走近。瞧瞧，多好的东西啊……”

克罗宁学士一双枯瘦的手，轻缓地铺开一卷仿若绢布的东西，布满整张短桌。

那东西薄如蝉翼，柔似，结若云，如锻；仿佛风稍一吐息，便会把它向天空。

“克罗宁学士，这是……？”威尔默疑惑地问。

“纸，洁白无暇的纸。”克罗宁学士满目柔，抚摸纸张的力，像在谨慎而珍惜地对待姑娘的脸。

“老朽活这么时间，从未见过如此好的纸。听闻呀，它是竹制作的。”

威尔默隐隐捕捉到什么，但他尚不敢断定，垂在侧的骨指微微蜷起。

“外可是重金难求！多亏你们总务去的地方好，诸神眷顾他，于是成功买回这批纸张。”

“它好到就像神才会用来书写，一切庸俗的文字都无法玷污。我哪会染指呦……可惜你们总务说，纸张不能久保存，终是会虫蛀泛黄的。”

“为何好的事不得永驻？我只好誊写一些古籍……”

苍老迟暮的声音于耳畔飘忽，克罗宁学士的细细念叨，威尔默恍若未闻。

他注意到白纸的角落，印有一个墨痕标志——竹，俨然为念华的徽记。

威尔默到魂震动，他无法克制，亦不想压抑反复上涌的温和酸楚。

竟然能在这里看见念华的事，他一面觉得欣喜；正因血月日的开放，白纸能到达暗窟，他一面心生凄怆。

霍利应当会知血月日的事吧，他会不会怪自己没能去看他？好想见他，闻一闻念华的酒香和木香……

还有霍利上那既特殊，又无比引他的味。

“小？骨链？”克罗宁看威尔默一动不动，轻唤，“看呆了？唉，我当初第一次见到，和你一个样。”

“嗯。”威尔默的声音很低，有些喑哑，“它……是我见过最好的纸。”

克罗宁学士小心地将白纸卷起，心疼地抹平一个不起的边角。

思绪连带着一同被卷起，威尔默回神，攥双拳。

他必须尽快找到当年杀害克尔叔叔的元凶，知那时的真相，然后回到霍利边。

“对了，年纪大了，人总容易忘事。”克罗宁学士收好白纸，一拍脑袋。往腰间取串钥匙。

他步伐缓慢，驼着背，悠悠走到一锁链门前。

“小，今天得辛苦你，帮我收拾一这里。”撬锁轻响后，克罗宁招招手，把威尔默喊到一个狭小隔间。

“这儿摆放了许多卷宗，记录着历年黑暗阵营发生的大事，不说不遗细，至少比较详尽。

“更机密的容，不是咱们能知的，全在黑暗教廷守着。放心去整理，老样，照我的标记和年份。”

“谢谢，克罗宁学士。”

威尔默即便曾经没有经受霍利的教导，他多少也能察觉对方的用意。

克罗宁学士背过，一摆手，晃着步走台阶：“我去休息一会儿。”

屋门半掩，透着外面的尘灰和温。藏书室目前暂且只有他与学士二人，威尔默便没有阖上门。

他望一几乎上房梁的书架，搬过椅，开始迅速地收拾卷轴。

去约莫两盏烛火的时间，威尔默来来回回仔细查验，确认再无可以整拾的地方。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