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摇了摇，静默。

迟暮等了会儿，发现少年真的没有动筷的意思，于是又亲自打开饭盒，勺舀上粥，往少年嘴边喂，喂的时候他还想，他是造了什么孽了，要去伺候一个死自己两次的人，他一定有病，为此，勺都了许多。

“喝。”迟暮淡淡。

少年张开嘴，闷声，一喝。

两人就这么默契的喝完了粥。

少年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前闹脾气了，总是很乖巧的样，温顺平和，说话也低声低气的，也不在他面前哭了，会自己蒙在被里泪。

这时的少年和江渝百分百相似了。

迟暮有时都能搞混。

相似的脸相似的神，少年是百分百相似了，他也快百分百疯了。

夜晚，单间病房里静悄悄的，门外偶尔有护士的走动声，迟暮坐在凳上，少年躺在床上侧盯着迟暮，等迟暮抬看他时，他又快速垂目，几次来，迟暮收回被少年握着的手说：“你到底睡不睡？”

少年摇，低声：“我睡着了你就走了。”

“我不走。你睡觉。”

“你会走的，你会不要我的。”

“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盯着我？”

少年不答，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在迟暮以为又要重归寂静的时候，少年说：“对不起。”

迟暮自嘲：“我是自己蠢，和你没关系。”

少年沉默，握着他的手了许多，“你杀了我，我还你的命。”

“那你要还两次。”

迟暮开玩笑的说。

他起，将窗帘拉上，又打算关灯，少年立刻声：“别关灯！我怕黑……”迟暮一顿，侧目，于是将床的小夜灯开启，大灯关了。

迟暮躺到了旁边的那张床上，说了句：“晚安。”

少年依旧盯着他，盯到他睡着了，后半夜，动了，才发现边有个人。

少年缩在了他的怀里，小小的，甜甜，乖顺的像是一只小猫，曾经的锋芒全消失，只剩胆怯不安。

少年发现迟暮醒了，缩的更小了，试图湮灭自己的存在。

迟暮手搭在额上，看着少年连被都不敢盖，半个都是在外面着的，不禁低叹一声，他起，想着再拿一床被，却被少年张的抓住，无措的说：“我现在就去！你睡……对不起……”

天亮了。

迟暮照常去打饭，今天他选了甜，他发现少年也钟甜，和江渝的味都一样。

饭打到一半，发现有人窃窃私语：“刚刚好像有人自杀了！”

迟暮手还着一个豆沙包，回看了，眉一皱，突然，抬，猛地冲了去！

他过去的时候，少年已经在抢救室了，抢救室外的红灯看的人心惊。

失血过多，血库快速输送血源。

迟暮第一反应是割腕自杀不会成功，但很快，护士又告诉他，少年是直接拿刀往脖上，如果不是护士阻拦的够快，人已经在太平间了。

抢救成功。

重症监护室。

嘀嘀嘀的声音扰人心神，迟暮不去，只能靠在监护室的门外，受着少年生命的一逝，受着自己莫名心如刀绞的疼痛。

不过十二小时，护士急匆匆的来喊人，一群白大褂了监护室，迟暮听见了他们的话，他们说，少年的求生过低。

求生？迟暮觉得这三个字很可笑。

医学上怎么能用求生来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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