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能对上皇兄的视线，盯着正在一张一合介绍某位佳丽的某位命妇，

我听见皇兄一字一句，为今日大宴落注脚。

“文家女儿众多，个个都是咏絮之才”

我故作天真地回答：“好！九郎这就来陪皇兄一起过年。”

她这一番话，倒真是杀人不见血，就差指着鼻骂柳夫人是在讽刺我资质平庸不学无术。

“九郎今日这一金带紫蟒虽然已经无比华贵，只是脖上还少一装饰”他说着便转看向丁妃，“朕记得年前元蜀贡一对并莲的红翡玉佩挂件，正巧可九郎。”

千金难买我乐意！我就要坐在皇兄边，亲自为他斟酒祝祷。

什么丁家姿绝的小妹，贺氏贤良淑德的女儿，吴门擅诗文的姑娘，我看见一张张嘴里吐一个个陌生少女的闺名，我不知她们的容貌品行，也不知她们是否和我一样心有所属正对着月光思念闺梦里人，我只知，那些素未谋面的名字中，极有可能有一个是我未来将携手一生的人，作为我的妻在百年后一同与我化成金丝楠木上的一行隶书，并肩摆在香烟缭绕张牙舞爪的宗庙祠堂中，享受着后人的礼拜。

丁氏也跟着称好：“那一对红翡并莲玉佩雕工妙鬼斧神工，可是比妾怀中的这一对汉八刀羊脂白玉如意蝉珍稀得多，而且这莲并的意也好，十分九王殿。”

我听见皇兄夸奖我，自然是喜不自胜，又听见他慨时光，正在搜刮肚想些妙有趣的词章劝他，就听得皇兄悠悠然开。

而且，如今后位空虚，家中有适龄少

假如我能有后人的话。

“贤妃说的是，莲并，成双成对，如今九郎年岁已至，也该男大当婚，只是不知京中淑媛中，可有才貌品德可与之相之女？”

门大之间即便相互通婚，也要事先仔细相看，越是资质优良的女，父母就越是上心他们的婚事，如今皇兄抬天家的威严和权柄为我选妃，说是择选京华淑媛，可能与皇室门当对的门阀也不过几家。我听完那些命妇念来的名字，虽然都是名门，但是听父亲的官职，基本都不超过五品，莫说封疆大吏，便是连地方父母官都鲜少听到几个，绝大分都是荫封闲职的旁支弟。

“都加冠成年了，怎么还像个孩。”皇兄虽然嘴上教训着我，手里却像少年时一样想要抚摸我的发，只是我今日穿得过去珠光宝气令他无手，方才换成拍肩，“九郎今日这一当真是衣冠璀璨，气宇尊贵，称得上一句天人凡。朕还记得你小时候是那么玉雪可的小童，一恍惚间就成如此英俊潇洒的伟丈夫，当真是白驹过隙光易逝。”

不能人的秘密，事关我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我不曾吐给任何一个人，包括医生大夫。

我手中的琉璃杯，只见晶莹剔透的名贵杯上，映一张恍惚到扭曲的脸庞。

少年便有才名的赵婕妤抱着的婆嫣然一笑：“只是这谢家小女最后嫁的王叔平虽然名门，其父其兄名满天载史册，但是他自己却得到妻‘天壤之中，乃有王郎’的评价，柳夫人拿文小比谢令姜，可是意有所指？”

他的那句“九郎过来坐，离朕近些。”真是我今日后听得最是妙的一句话。

我用余光瞥见丁妃脸一变，心中一丝窃喜，她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我生成男儿又是他的手足兄弟，即便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别人也不过觉得向来纨绔的九王爷又在犯傻。

皇兄见我一直着脸沉默，以极亲密的姿态俯在我耳边，轻轻：“大过年的，怎么又不兴？”

果不其然，皇兄也颔首一笑，虽然这一笑如清越月光、温柔隽永，我的中却仍是九月霜寒霾一片。

但是我一听皇兄温如的声音倾泻，便哪里还顾得上那些虚脑的玩意，我此生与皇兄只有兄弟之缘而无之事，还不许我逾矩一次，反正外人不知我对皇兄的心思，只会以为兄弟，安王又仗着皇帝的逾制。

那是自然，我若是能养一个滴滴玲珑剔透的女儿，也舍不得把她嫁予一个纨绔草包名声在外的绣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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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应该天喜地在皇兄面前撒谢皇兄的贵重赏赐，但是一听丁妃的笑声，便心有不妙之。

有礼地推掉皇兄的召唤，显得我安分守己知退，众人在劝几句皇兄夸奖一我的知理，便又是一团和气的一家人。

丁妃摇着她的孔雀羽扇哂笑：“个个都是咏絮之才？谢令姜一句‘柳絮因风起’被人奉为千古才女，文家的闺女能个个都有咏絮之才，那全国的才女们莫不是都得改姓文？”。

果然，皇兄与丁氏明说暗示，翻来覆去，都不过是在我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