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结

何愿选择了大号扇形笔，沾笔，直接摁大红的颜料格里。

她没打算调，抬手就在素描纸上起形。

没有技巧，也不分明暗和影。只颜料是不是蹭到那里，有个颜就好。中间除了沾和大红，她的笔没碰过别的东西。

我是不是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上学？你看看老家的小孩哪个不羡慕你的生活！

她挥笔更用力，颜料被甩画纸，印在卫衣上。

我没给你钱吗？给你的钱还少吗？

木制画板又承受了一次重击，那已经不是涂抹，更像剑客在行生死决斗。

你觉得自己还有脸吗？我养条狗都知看见我摇尾！

她终于准备换颜料。间窝藏不少残余红，没涮笔，直接白颜料。左上到右，再从右上到左。

咚！

何愿把笔扔桶。刀剑鞘，锋芒已去。

许期从自己的脑小剧场回过神，勉辨认纸上是临摹的向日葵，有些地方加多了，比如，珠卷着红颜料来，她看着脑补了一剑客杀人的大戏。

许期来画室就看到这一幕，她觉得何愿这样肆意挥洒颜料太了，她仿佛临其境受了一把。

看了？

嗯。

何愿拿卫生纸就着桶浸，对着手机自拍脸上的颜料。

你......厉害的。

什么？

起形大胆。不像我.....

想那么多有用？就完事。

许期想，这话说起来俗，确实起来难。她羡慕这个女孩，羡慕她上那从骨里来的率真，或者说是自信。总之，是她没有的东西。

来这嘛？

没......没事，随便晃就到这里了。她十几年乖乖女人设，有些事她羞耻去，但是她今天竟然了，所以她说不。

撒谎。

......

现在是星期一上午十半，艺考生在学校上文化课，画室不开门。略略停顿后，我可是翻窗来的。

有些人好像对逃课和翻窗很自豪？

不就是逃课，有什么可羞的？

你当然不懂。这是我第一次逃课！

行行，我不懂。小姑娘这么害怕，还是早回学校好，回学校继续你的乖乖女。

现在不行，他们正在上课，回去会打断老师上课。

何愿摇，叹：事多。

许期知她们俩聊不起来，她和她本不在一个世界。许期搬张桌移到靠墙的位置，轻轻抬坐到桌上，移动两找了个舒适姿势后仰靠墙。

你继续画吧，我不看了。我休息一。

许期本来只打算闭目养神，中午之前赶回学校，结果再一睁就已经到晚训时间了。她被早到画室的同学吵醒，脆起来练彩。

何愿走了，画室没留她的一丁痕迹。素描纸净净，大号扇形笔也是净净。

除了......

许期打开颜料盒，白被大红污染了。她数了数自己的素描纸，也少了一张。

她次还是别来了吧。

何愿不想回家。家是什么？大面积，中式复古，两个人3间卧房。

学艺术能挣到什么钱？哪有正经读书挣得多。卖破画还能赚钱养活自己？

嗯。

你现在就非要走艺术不行了？

嗯。

哎，算了，说你都是白说。吃完饭回屋学习去。

嗯。

何愿当然会转在心里把他骂个百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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