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计策很简单，却非常大胆。他在得知吴三省于广东的牢房中患上肺炎后，在广东监狱和上海监狱行犯人接的前一天，让患肺痨的拖把以盗窃罪狱，牢房就在吴三省那间隔。

于是吴三省被带来的时候，本该住306号房的他被领着了305号房，拖把则在狱卒“记错了”的促，手忙脚地被带了306。

一总共只有不到五人知晓的“狸猫换太”在上海监狱悄然拉开序幕。

拖把和吴三省互换了份，并最终以吴三省的份在保外就医的途中不治亡，吴三省则以拖把的名义，和侄吴邪见了面，并在“拘留一个月”之后刑满释放。

所以吴邪才会觉得狱的过程那样顺利……因为“拖把”本就是因为小罪才被捕的。

吴邪在接吴三省狱的时候，张起灵和林副官都在。副官站在上司的边，亲看见那辆车开远后，上司皱的眉是如何一松开的。

“回公馆，叫满姨提前备酒，”上司好纯白的手，复而蹙眉，想起什么似的，“算了，还是茶吧。”

“可要关医生送来的那一？”

上司斜他一，但没反驳。

吴邪在房间里等着文锦姨。

木和茅草搭就的房，其实并不牢靠，甚至遭受不起炮火的丁洗礼，却也足够遮风挡雨。后备资源渐渐跟上，以往忙得脚不沾地的医护终于有了班休息的机会，吴邪就趁着这样一个休的夜晚，约了许久没好好说过话的、早已被他视作亲人的女，去揭开那早已和血骨髓在了一起的、连痂都不曾忍心去碰的伤疤。

他依稀觉得这样的谈话应该需要一壶酒，一碟菜，一闲适的氛围。或者和三叔手上那支七星烟一样的东西，能给气氛渲染一扑朔迷离。可战争时期，连人都缺，更别说什么酒、菜、烟，吴邪在等待的时间里躺在木板床上，看着天板，一动也不动。

时隔多年，许多当初被忽略的端倪，在回忆一遍一遍的梳理都开始显现踪迹。吴邪想起三叔狱中病极了的脸，无法停的咳嗽，抑制不住的烟瘾，以及直到被火化，他都没有亲自去检验的，尸。

那时他的确被说动了，怀疑起了张起灵的诺言，一夜未眠造成了他的思维缓慢，被暗杀的场景又给了他太大的冲击，同为医生的文锦姨是第一发现者，亦是死亡通知书的达人，被潘和包拦住的吴邪自然没有再上前检查的必要，他只顾着痛苦了。

他只顾着痛苦了……失去了亲人，又是自己恋人借刀所杀。涌小院的共产党人大喊着要替吴三省报仇，他的心也燃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他想张起灵果然是又一次把他欺骗了。于是在共同的谋划，他若无其事地回了医馆，将“休业”的牌取，一如每一个假回来的第一个早上。

张起灵的线果然尽职地上报了，张起灵果然尽职地来了。

但他却不是一名称职的医生，更不是一位称职的恋人。

用手术刀杀人是为人医者的耻辱……他差就这么了。

该说幸好他最后，并没有真正狠心么？

陈文锦从值班的科室班过来时，还给吴邪带了他缺席的晚餐。吴邪神已恢复如常，只是眶还有些倦。文锦以为这是累的，温言细语地劝他多休息，哪知劝着劝着，就见吴邪的泪砸到地上，他本人也别过脸，像是万般不忍。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问问文锦姨，”他咽文锦带来的稀粥，企图用以遮挡哽咽带来的语调不稳，“三叔去的那日，是怎样的况？”

他多希望文锦姨也是不知者，所以忍了又忍，克制了又克制，终于在这个晚上决定试一试。

然而文锦听他此言，却低低地叹了气，像是不堪重负。

“你终于还是发现了……我就知，你是个聪慧的孩……怎么可能瞒得住。”

她朝吴邪微微一笑，角带泪。

“三省他当时，并没有事。我和他一起骗了你。”

吴邪差摔了手里的碗，但稳住了。他别开视线不看文锦，却有些惶惶然不知落。

文锦依旧说着：“但他也没有持多久，你还住着院，他就去了，许是自知对不起你……他希望无论如何，你不共产，至少也不要成为国民党的人。他知张起灵对你的影响，又得知自己病膏肓……所以了这个打算。”

“我说了，我不会偏向国民党。”吴邪，声音非常抖，“我只是和张起灵一个人好而已，为什么不信……”

“小邪，你明白的，你只是不愿承认，”文锦，“你喜他，你就会想要了解他的一切，了解他的思想，了解他的行为，了解他是在为什么样的目的前……你会不知不觉地成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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