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心余悸

温恨真从小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她的醉鬼老爹酒后的辱骂。

比如：「那个贱人没用的肚怎么给老生了你这么个婊！」

或者：「你要是不听话，老打断你的！」

又抑或是：「不许偷懒！练不好不许吃饭！」

她被她爹着女扮男装，被着习武，被着学习降妖除的本事。一个灰扑扑的瘦猴跟着一天三顿不离酒的醉鬼跑江湖法事挣钱。

但是女孩的经不起造，十二岁她来了第一次癸。那天正好端午，她跟她爹在秦家法事，中午留秦家吃饭，没吃完，她的衣服便被血迹染红。她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觉得丢了大人，当即甩了她一个掌。

她倒在地上，边全是窃窃私语。

她太小，边又没有娘，以为自己要死了。万般难堪之，人群中一个年她一些的少女跑过来拉起她的，「来，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包扎。」

梅娘给了她一条月事布，并与她解释了来龙去脉，事后跟她爹说她大受伤了，得休息几天。

梅娘其实什么都懂，却始终没有破。事到如今，依然对于她女扮男装的事缄不提，也从不过问。

她的温柔于她而言是沙漠中的滴之恩，是投她灰暗牢笼中的一光。恨真牢记她的恩，自知她沦落在外，便默默施以援手。

可如今她睁睁看着她被如此欺辱，却无能为力。

夜，恨真面对着一叠放整齐的夜行衣以及一把陈旧的匕首，久久站立。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梅娘回无助看着她的神。

左右都是因为钱。

而赚钱最快的办法无非是

恨真穿上夜行衣，将黑的面罩提上来，遮住半脸。匕首别在腰间，她手脚轻盈飞上檐，一路沿着夜灯火来到江宁的繁华。

从酒楼的屋往望，夜市火光盈溢，街上商铺一应开，摊贩沿街摆售，吆喝叫卖不绝于耳，闹非凡。

街上人来人往，肩接踵，柳氏挽着梅娘的手臂一路沿街逛赏。

什么游玩，柳氏对鸳鸯正，既然要生意，自然要了解市肆供需。所谓料敌制胜，不可不察，我这叫考察，考察懂么？

是是。鸳鸯敷衍。

梅娘，你说是吧。

一旁的梅娘却呆呆地神，心思全不在此上。

自上次一别，她已有几日没见着那个人了。

她并非是想她了，只是自那一夜之后，一切都变得太过顺利。

那个宰了她们的东家在前几日瘸着来找她们，并且直接把铺的地契给了她，声声说的是：姑，饶我一命吧，我把铺给你了，你教她别再来纠缠我！我在这里谢过了！说罢，连着几个拜揖。梅娘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嘴里咕咕哝哝地仓皇离去了。

屋里两个姑娘见状痴呆呆地走来，跟见了鬼似的看了看地契，又看了看男人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不敢置信。

半晌，柳氏问：他说的她是谁？

谁知鸳鸯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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