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说不来。

问，她不是好好的吗？班媱低吼着质问。

问说不上话，嘤嘤哭着就递上一封信。是清歌的手书，上写着郡主亲启。

班媱颤抖着拆开，她的音容笑貌便随着文字，再度浮现在前。仿佛不是在读信，而是她重新醒来与她对话：

郡主，

我自幼家教严苛，习的是君之礼，修的是闺秀之德，后来蒙难，没教坊司。常言，凌风知劲节，负雪见贞心。我虽非当世君，却也不愿因境遇改变而辱没了礼节。教坊司的这些年，我始终持本心，从无逾矩。

无奈飞来横祸，我心志。恐贼人脱罪，我请缨上堂，为的是护佑稚清白。可惜我未曾算到，世间恶念丛生，纵使我矢志不渝，也敌不过风言风语。

清歌此生不悔，唯愧对郡主真心。若郡主得见此心，我必已离去人间，魂飞魄散。

世间清苦，得遇贵人，乃为我幸。

望郡主此生得偿所愿，珍重，再珍重。

故人清歌上

她的书信意切，到了都未曾提及这叫她绝了念想的风言风语。

班媱着边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中波澜四起，想要询问事端时发现，问已经皱眉蹲在她边。她比划着，也书写着。那些杂无章的闲言碎语被她串成一条锋利的线，割痛她自己，也割痛班媱。

其实自从京兆衙门回来，清歌就一直有心事。

教坊司严苛，即便是有班媱相护，也不能一直不去接客。

众人都知清歌在扳倒杜飞廉的事上，了大力气。一方面慨她勇气非常，另一方面，则也对那背上传得玄之又玄的画到好奇。他们便去扒衣服，清歌不肯，便是一顿殴打。

掌事的自然不会因为清歌受苦而放弃赚钱的机会，反而瞄准了这其中的商机，将她的价格往上提，对于想要一探究竟画作的人则是顺其自然。

如今朝廷得严，这生意不好，只要钱到手，一切都好说。

清歌好不容易从杜飞廉的手中逃脱来，却又落另一群杜飞廉手中。

人为刀俎，我为鱼。他们是看客，也是杀手。她是供人观赏的牡丹，更是任人宰割的玩。

她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告诉班媱，却也清楚地明白。以官家份没教坊司的获罪之人，若是没有得到官家准允，死也会死在这院墙烟柳之中。

班媱救得了她一时，救不了她一世。苦果已经，只等她吃。于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她发现自己永远也逃不去时，选择了主动离开。

班媱神思怅惘，转就去看那把清歌最常抚摸的古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