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回 温柔乡中不舍离别

天初显瞳朦，清秋院寂寂，厚雪铺了一地，约摸积了三尺来，云雾僾然，冷得彻骨。

地室里，金屋榻上，二人昨夜二人似不知倦般折腾了整整一夜，此刻鏖战将歇，才起了些疲乏，相拥睏眠。

其实二人都没睡着，两心思重重，脉脉不语。

魏甄心犹豫不决，可终是要面对的，与其纠结得理不清剪不断，倒不如一吐为快。

兄妹二人坐起来，她倚在他肩，垂着睫，与他低语。

哥哥，天气渐冷了，你可要顾好，还有爹爹娘亲...你替我时常问候。待到...待到明年日时，你上街时，多替我为娘买些百味铺的杏糕，那时候杏满开，刚炉的杏糕又甜又糯，最是可，她极了那绵的味，可爹总不惯她吃，说是容易积磨胃，我便常瞒着爹爹，给娘买...

还有爹...上了年纪了，也添了鬓白，你瞧着他什么也不说，心里是焦的。他那就同你般冷，报喜不报忧，总一个人躲着独酌消愁，哥哥你多陪陪他，酒这东西穿过，伤却不解忧，你多劝劝他，闲时陪他棋。

泛着泪，她却笑得灿烂：只要你们都平安顺遂，我在这冷里也放心了。

她一向言寡，此刻却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堆话，像是在代后事一般，这些话如化作了柄柄冰刃刺魏修岚心里，钝痛难忍。

双手在她肩上，魏修岚满伤地看着她：甄儿，你这是说什么话？你可知这番话当真伤了为兄的心？你若想爹娘，哥哥去求陛恩准放你回。

她笑着摇，两清明：没用的，求也没用，别求那个人。

甄儿！

况且...我半也不想再回到里。我宁愿在这里孤老终生......

甄儿，告诉为兄，你有何心事？

她越是淡然，他便越觉其中藏着什么蹊跷。

她兀地立起来，冷漠决绝：哥哥，你回去罢。

甄儿...

他来拉她的手，想要重新将之拥怀中，却被她毫无留念般推开。

今日之后，哥哥便不要再来冷了。

此话如同千斤石重击在魏修岚心上，惊怔又是心伤。

甄儿？！为何要如此说？

魏甄咬着抵在上的指节，寡淡：我们本不该如此，哥哥你有前途无望，不该耽搁在此，你我之事自此罢。于你，于我，皆好。

魏修岚觉脑中一片轰然，方才还沉溺在抵死缠绵温柔乡，转她便言要与他决绝，这叫他如何接受？

他摇失语，泪意浮现。

甄儿，为兄断然不信你会如此说，究竟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令你说此话来。

没有委屈！魏甄接过话语，哥哥，若要怨，便怨你我一母同胞，有至亲血脉罢。若有来生，我只愿不再你妹妹。

说到激动，她背过来，再忍不住痛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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