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澄松开了他的手，朝后退了一步。

“放心吧，我没关系，”他说，“我们不是还要拿冠军吗？”

可他是飞蛾，哪怕只是一微弱的光，都要奋不顾的扑上去。

自家小中单开心，他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伊澄的手上, 笑，“换人？怎么，你觉得替补会比我还厉害？”

他啜泣着，但说得却很定，“你走吧傅弥萧，我不能再害你了，我这菜不应该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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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输了，你是不是又要走了？”他的记忆似乎与四年前重叠，他害怕失去，他拥有的本就不多，仅有的那一，他想牢牢攥手里，可是，可是……傅弥萧的手是为他伤的，傅弥萧会遭受这些都是因为他，他待在边，只会妨碍他而已。

他追了五年，跑了五年，五年没有任何成果，他总是差一，他总是失之臂，他跑得久了跑得也累了，他怕了，他不想在失败了，他想认命了。

“你还不明白吗？”伊澄尽力让自己冷静来，但他此刻的行为，早就跟“冷静”二字搭不上边，他的理智全都消散，徒留，积压了整整五年的，如山洪、如雪崩，压垮了他，彻底压垮了他。

人人都想登，人人都想夺冠，可冠军从来只有一个。

“是因为我！因为我是个菜！因为我是个垃圾！我明明没有那个实力，但却着不切实际的梦。”

这四年，他从未原谅自己，亦没有走来，这四年，别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在原地画着圈。

“我可以见爸爸最后一面……”他用手扯着自己的衣襟，任凭泪从眶落。

“不是战术的问题，不是战队的问题，我们不能赢，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曾经有前辈说过，选手的抗压能力也是天赋的一，而他，很明显就是那没天赋的人。

既然是命运，谁又能不认命。

他第一遍时声音很小，第二遍却是抬了音量，他看着傅弥萧，角发红。

他会好好读书，好好工作，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尽失去了光芒万丈的机会，但却平安顺遂，也不至于跌渊，至少……至少……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他一定会告诉那个心比天的少年，千万千万不要去打职业，那是伊甸园的毒苹果，那会让你失去一切，他会告诉他，清醒一，实际一，别梦了别梦了别梦了啊。

“我们不可能拿冠军！”

他了伊澄的发, 故意把他的发, 那发起了静电, 在空中竖起呆, 事实证明，屋空调开得太久，稍稍有些燥。

这么多职业选手，哪个不努力？哪个没有天赋？可就是有人胜利有人失败，有人顺风顺第一年就拿冠军，有人就是历经坎坷抱憾退役。

“五年了啊！整整五年了啊！”选手的职业生涯何其短暂，他已经打了五年，五年，他最年轻的五年，如果能夺冠的话，早就拿了，何至于等上五年，“顾凉洲这天才选手都拿不到的冠军，我凭什么拿？”

他反复鼓励自己的队友，告诉他们，努力一定会成功，持一定会取得胜利，但是他不信啊，他从来不信。也许他曾经相信过，但到最后呢，现实给他的，不过是一次一次的失败罢了。那一次次的失败，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摔在他脸上，告诉他，别梦了，就这样吧，别再痴心妄想。

他忍了这么久，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那些暗的想法，就好像开了龙一般，滔滔不绝地倾泻来。

他想要跟伊澄分享自己的战术，结果却被伊澄打断了。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本就不应该开始，如果他那天没和爸爸吵架，没走那家网吧，没遇见傅弥萧，没接英雄联盟，他也许，就不会愚蠢的追着那一微光，不会着世界冠军的梦，也就不会蹉跎了五年的青年华。

“我们输了……我们输了傅弥萧，”当傅弥萧将他拥怀中时，他意识已经模糊，话语也失去了逻辑，“我们明明是一号，却连三号都打不过。”

从来都没有任何理，只能说是命运。

伊澄觉得自己像个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现在则是又哭又笑，笑自己年少轻狂，哭自己求而不得。

“怎么会呢？”傅弥萧凝眸看着他，以为他只是被小组赛第一的失败刺激到，一时找不到解决方法，“之前很少跟北战队手，所以才会这样，我已经找到他们的弱，只要我们……”

“不可能。”冠军两个字让伊澄稍有动，微微一颤，但很快，他便把埋得更低，他声音颤抖说，“我们不可能拿冠军……”

“我好他妈的菜啊……”

他只是个普通人，是不怎么努力，都十分愚笨的普通人，可是他……

于是，在傅弥萧窝心的将他搂在怀里，安抚他说他还在，他一直都会在的时候，伊澄却又将他推开了。

他举起拳，全都落在了自己上，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