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慢慢变好，那些穷困和灰败，正在一褪去。

祈照已经很久没有姜周村的家了，一看见熟悉的房和房间，他就会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曾经，他们家穷归穷，但很有和谐，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成了破碎的记忆。

他们是回来扫墓的，祈雪和祈年山被安葬在后山上。

祈照拿着柴刀在前面砍去杂草开路，林栖拎着一个篮，里面装了蜡烛和纸钱。

清明这几天总会雨，雨，淋起来还舒服，两人都没撑伞，一前一后地往山上去。

祈照其实心里有些忐忑，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因为总觉得家人的死和自己也有着关联，于愧疚和害怕，他不敢回来。

一直到看见那两座小小的墓碑时，他面有了微妙的变化，难以言说的苦涩从眉泛滥开来。

墓碑前摆着两只矮矮的蜡烛，是没烧完的，而且已经过去了很久，蜡烛东倒西歪，碑前一片凌，周围杂草丛生。

难在他没回来的那几年，有人来祭奠过？

祈照家在姜周村虽然有亲戚，但那些亲戚大多在知他家况后对祈照避之不及，更别说会有人来祭奠。

如果不是他的亲戚们，那还会有谁？

祈照思忖片刻，很快回神，把蜡烛从篮里拿来，摆在碑前，一一燃。他拿一把香，燃后分给林栖一半，两人拜完逝者，拜完天，最后拜完土地公，把香分别好在各自的位置上。

祈照也不知如果父亲和看到他带了个男生回家，心里会怎么想。他牵着林栖的手，给两座挨在一起的碑鞠了个躬。

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祈照回看，竟没想到会在几年后看见曾经的熟人。

“叶队。”祈照冲着来人喊。

不知不觉过去七年，叶翔似乎老了不少，两鬓有了白发。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意气风发，而是里暗沉一片。看见祈照，他僵了僵，言又止了半晌，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朝他们走来。

他了蜡烛，又了香。

祈照心复杂，说：“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这件事吗？”

叶翔拿着香一一拜过去，轻声回答：“有时候想起来了，就会过来看看。”

和当年比，祈照了许多，他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上一个的男人，莫名有些难受。

林栖在祈照后善解人意地轻声：“我先去，你们慢慢聊。”

祈照了，碑前很快就剩他和叶翔两人。

叶翔蹲，把香好后轻声：“我听说你考上大学了。”没等祈照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着，“真好，我当年最后悔的事，现在都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祈照蹙眉，上前一步：“为什么，我们一家对你来说，难不只是你接过众多案的其中之一吗？”他从来没想到过叶翔会来祭奠他的家人，甚至挂念了他不知多少年，明明他们之间并没有很熟悉。

“可这些人里，从来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大胆叛逆，一腔孤勇地到另一个陌生城市寻找凶手。对于一个当年年仅16的少年来说，拿着家里所有的财产，关上大门，自此便是一条不归路。

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叶翔站起，了有些发酸的膝盖，对祈照说：“你这次回来住几天？要不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烛火在风雨中倔地燃烧摇曳着，祈照看了顺风而逝的袅袅烟雾，笑了笑，说：“那叶队介意我多带一张嘴吗？”

叶翔愣了愣，也笑了：“当然不介意。”

叶翔先一步山，祈照留在墓前，他了有些发酸刺痛的胳膊，望着那两尊冰冷的小小石碑，原本想说的千言万语，到了这时候，却不知怎么开了。

这时，一只小小的白蝶停在碑，翅膀轻颤。

祈照看着那只蝶，声音被散在细小的雨丝里：“老爸，老，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话音刚落，那蝴蝶似乎是听见了，又扇扇翅膀，慢慢悠悠飞走了。

山路上，走在前面的叶翔忽然扭，冲祈照调地眨了眨睛：“哦对，队这职务好几年前我就不了！”他说着，心愉快地回过，笑着说，“这破队谁他妈就当去吧！”

山脚，林栖蹲在一棵树，一边等，一边聚会神地盯着地上。

“嘛呢？”祈照也跟着蹲在他边，见那堆积了枯枝落叶的地上爬了一只小小的蜗。

林栖咂咂嘴，说：“这蜗爬还快的。”

祈照说：“这蜗爬的快不快我不知，反正……我是跑很快！”他一说完，立起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说，“哎，再慢你晚上就没饭吃了！”

林栖淡定从容地翻了个白：“傻炮。”随即站起，拍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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