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不说你没醉吗！？”

那年他十一岁，那天他饿了一晚上，肚疯狂在叫。

接着二话不说推开了茶几上的一堆瓶瓶罐罐，把那个圈似的糕摆上去，然后扭问林栖：“几蜡烛？”

林栖好像在发呆，脑袋压在茶几上叠着的两只手上，乌发柔顺地盖住了眉，他整个人趴在那里，像趴着一只乖巧可的猫。

“是啊！我没醉！”

他甚至对保姆，也就是王姨说：“你还是拿给你那个傻女儿吃吧。”

只是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一句话，然而事实上除了劣质油的甜腻香气令林栖作呕以外，一并的还有保姆递过糕的那只手，只是靠近些都能闻到的菜味，指甲里永远有着洗不净的脏污。

林栖一拍茶几，大喊一声：“我知了！”

室一时静谧非常，气氛到了一定程度，祈照忽然腾一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说：“我明白了，你想吃糕了。”

这傻小不会是鬼上了吧。

本来是想得到家人的安，但他忘了文萱和林何棋之间的冷漠，自然而然，也将冷漠于他。他们家有规矩，过了饭没上桌，就将没饭吃，林栖以为自己还小会是个例外，直到他推开家门，客厅里空空，餐桌上更是净净。

他偶尔会想，劣质油是什么滋味的呢？

林栖打了个嗝：“你傻啊，你是祈，我也是栖，7加7等于14啊！”

一辈……

“我没饭吃，肚饿得慌，后来我家保姆偷偷给我递了一块糕，我才知那天是她女儿生日。”

“话！生日歌！”

“啊？什么歌？”

他停了停，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过了一分钟，那沙哑的，混着酒气的嗓音又继续：“那糕上也有很多，又土又丑，闻起来还有劣质油甜到发腻的气味。我没吃，就给丢了。”

林栖：“我又没醉。”

祈照刚坐，就听见林栖说：“唱个歌。”

这是林栖第一次讲述自己的事，用一很平静的语气叙述，平静到他仿佛是在念一篇课文，而不是在说曾经经历过的往事。

酒是个有趣的东西，能把一个人平常的反着来，就比如说林栖，平时绷着个脸，要么不说话，要么一说话就是刺。现在醉了，表要多丰富有多丰富，话要多少有多少，脑也是，要多傻就有多傻。

祈照默默听着，他翻了个，仰面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枕在脑后。脑袋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应该是二锅的作用，但他还能清清楚楚地听清林栖所说的一字一句。

“收到！”祈照拿蜡烛往糕上，了一半问，“为什么是14？”

镜里少年一副兴奋烈的表，对着祈照说：“孙！给爷爷我唱个歌！”

时至今日，他偶尔会回想起那天晚上，那块被他甩在地上的糕，以及王姨里着泪言又止。

他看见蜡烛微弱的火光旁，映照着一张侧脸，睛睁老大盯着那九蜡烛看，橙光照得他的脸更加红，像是要浴火燃烧起来一样。

他犹豫了一会儿，正要松开掐住林栖脖的手，结果变成了林栖死死抓着他不放。

“我爸我妈很早就开始分房睡了，现在想来，也许我爸轨的事，早在更久之前就有了苗。”

“来了来了。”

祈照的脑里忽然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了那句林栖说过的话——“要在一起试试看吗？”

让祈照唱歌，就是一大写的别扭，他不，打算扯个虎就过去，说：“你不是说你喝醉了就喊我爷爷吗？”

寓，一家三加个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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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心驰漾起来，一秒他猛地拍了拍脑袋，压着嗓门自言自语：“我去，祈照你疯了吧，他只是说着玩的啊！”

林栖好不容易清醒了些，又给祈照搞懵了，王八翻似的翻了好半天才坐起来，呆滞的表看看糕，又看看对面的祈照，忽然咧嘴傻笑：“14！”

大概动静太大，林栖往这边看过来了，皱着眉，不满的语气：“磨磨唧唧嘛呢？”

“你这还不叫醉啊！一张嘴霹雳啪啦的，不知还以为谁家过大年了。”

祈照忽然灵机一动，掏手机来对着林栖，打算录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笑着说：“反正你就是醉了，你要喊我什么？”

林栖一把抓住祈照的手腕，大喊：“放，我醉了！”

祈照：“……”

祈照起去关灯，顺便瞟林栖一，一边摇，一边低声嘀咕了一句：“完，喝傻了。”这要是恢复不了，那他可就完了，这得养一辈的吧。

一秒祈照手机一丢，朝前猛地一扑掐住林栖的脖：“妈的，你装醉！”

表是认真中带嫌弃，说的真像那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