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寒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绝望。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了，他只想留住碣石君的命，哪怕是让他死。

他一直觉得，如果碣石君死了，他一定活不去。

可是碣石君的错事太多，收到的惩罚太重，即使是被碧桑救了荒岛，依然是苟延残，甚至连意识都没有恢复过。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睁开了睛，神智清明地望向了问寒。

那时候的问寒突然有一极其烈的直觉，碣石君……就快要死了。

这短暂的清醒，是为告别。

他已经准备好了殉的一切，打算等碣石君一死，他就上跟他一起走，若是两人步伐一致，兴许还能在幽冥碰上，辈转了世投了胎，还要师徒。

可或许是碣石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所以他告诉了问寒一切的真相，生生用仇恨，续住了问寒的命。

为了报仇，问寒投了朽木老人麾，祈求朽木教他更多的法术，他整日修炼，得了空或者听闻哪个族哪些人又受了不公的待遇，便和族的其他众一起隐姓埋名地行侠仗义。

如此数年过去，他终于为碣石君报了仇，也终于到了打算殉的那一日。

然而他站在碣石君的衣冠冢前时，忽然发现，他似乎可以活去了。

没有碣石，他也可以活去。

问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切大概早就在碣石君的筹谋之。

土城主碣石君欺骗了南陈的女皇，害了无数百姓的命，是罄竹难书的罪臣，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护住他的命。

就连他死时，都在费尽心思地，想法让他活去。

或许是因为经受过一次穿山甲的死亡，亦或许……是因为碣石君对他也一样有着难以割舍，却不敢宣之于的。

于是问寒收回自刎的剑，端起酒，敬了敬前满野草的坟墓。

碣石君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能活着。

所以他不能死。

蓬莱的夕将问寒的影拉的很，浅浅地落在师徒二人曾经同住过的屋舍上，青石阶上的青苔刚被理过，远远望去，还能看见一未尽的炊烟。

他得活去，问寒想。

只有活去，这个世界上才有人一直记着碣石君。

有了惦念，他才不算是真的化为了参商宇宙里，本不值一提的一粒尘埃。

第107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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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梁画栋的屋，男人怀里抱着婴孩，浅浅地品了一茶。

一袭红的影突然闯来，男人抬眸：“都理好了？”

“照您的吩咐，所有仙君的记忆都修改过了，”西斜看起来有些疲倦，眉却依旧锋利，他看了看天帝怀中的孩，“陛，您真的要把这个孩留来”

就在不久之前，凤栖君将碧桑君与瑶镜仙的孩抱到了四元君与天帝陛面前，询问陛对这个孩的置意见。

所有人都以为天帝会选择斩草除，他都能狠心来令抓捕自己最的大弟……杀一个大弟的儿，对他来说又有何难。

可万万没想到，天帝接过了睡梦中的婴孩，对他的徒儿们：“朕要亲自抚养这个孩。”

他依旧是那么一副平易近人的仁君面相，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意，薄轻启，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从今往后，他就是朕的第三个儿，白玉京上尊贵的三殿。”

收养比目这件事上，天帝有他的考量。

他与天后的两个亲生儿，麒麟和冬草，都没有任何灵力，他多少也能猜到，是因为他自己没有灵力的缘故。

为了不暴，他不得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可往后还有那样漫的光，很难说会不会陡生什么变故。

虽然没有太多仙君怀疑，但时日一久，难保不会现有心之人生疑虑。

况且，他难以确定依靠制造战杀伐所获得的至暗之力究竟能助力他多久，为白玉京上的第一位天神，他亦不知晓自己究竟能有多久的寿数。

故而有一位储君殿，于他而言至关重要。

他垂眸望向红襁褓里尚未足月的孩儿，稚眉清晰，玉雪可，碧桑和瑶镜郎才女貌，这孩也格外好看，粉雕玉琢的，像个玉娃娃。

而最重要的是，他不过生二十余天，已经有了充沛而淌的灵力。

他是天生的神。

在找到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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