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姬终于咽气，血契的反噬也终于彻底落到他上，施天青的双目变得猩红，四肢百骸如同被粉碎研磨般疼痛，七窍皆不受控的鲜血，俊秀的脸庞容尽失，犹如被恶鬼附般浑搐起来。

襁褓中的婴孩，如今已是玉立的殿。

时，依旧微微蹙着眉，仿佛还有无穷无尽要心的事，苍白的手搭在柔的襁褓之上，满是遗憾与眷恋。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天帝的声音，分明是从殿外传来，却犹如近在耳边，每一声都让人觉得振聋发聩。

“孩，”天帝的话音很着急，却也很恳切，“孩儿你可知，尊堕天以来，蛰伏千年，白玉京几不可窥探其踪，恐怕早已养虎为患，若非如此，朕也不会以你为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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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杀你的……”

他看着伤痕累累的林焉，却难以将前这张脸与那记忆里的婴孩放到一起。

听见他的称呼，林焉的瞳孔骤缩了一瞬，而后嘴翕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完

这一千年中发生了很多事，可与林焉有关的，却好像寥寥几语便能说完。

“朕并不全信，可就算是一线可能，朕也绝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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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小神仙就被困在了木城主三殿的殿。

原来林焉早就借着酒酿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可他却没有守住早已被忘却的誓言，千年前的他或许永远也想不到，伤比目最的竟然会是自己，他也永远想不到，他会无法自地倾心于他。

“对不起……比目。”

第72章 归寂

可林焉还是多此一举地开：“我是来杀你的。”

“容姬给朕递了消息，说她得到线索，尊不日定会现，故而白玉京没有第一时间手救你。”

比目，比目。

三殿一掌推倒了大殿无数横梁，字字泣血，声音无比嘶哑。

然而施天青却说不话来了。

风声烈烈，红衣如血，残在他后狂舞，暗黑的耳坠在他的耳垂上散发极淡的光。

而他的小外甥提着沾满血的剑，对准了他的七寸。

“尊一日不除，朕便一日不能安枕，若有朝一日尊势大重回白玉京，以他之贪野心，三界必将迎来大祸。”天帝激动：“那时就算朕魂飞魄散，也难以向天赎罪！”

从葬剑山回京后，他径直回了自己的殿之中，没有和任何人言语，将殿所有服侍的仙人皆请了大殿，他只给一盏茶的时间，随后便要封。

林焉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施天青为何突然间知了他的名，青蛇却什么都明白了。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有一瞬，一声凄厉云霄的暴喝之后，成团的光模糊了施天青的廓，他周如有青光炸裂，化作无数星烈焰散开，最终湮灭成灰。

终年白昼的白玉京上，袅袅的仙乐从不休止，榻上靛蓝袍裹着的男人用黑纱巾缠住眉，手支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三卷：覆

三殿的声音则轻上很多，却不知为何，在他的心里划的痕迹反而更为刻，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分外忧伤。

全数记忆归位，剧痛贯穿四肢百骸，施天青猛然睁开，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就像是给自己什么暗示一样，他又低重复了一遍：

“容姬与天不睦多年，她说尊会来……父亲便信她？”

“你们早就可以救我，为什么全都睁睁地看着我被□□至此，只为了守株待兔抓什么君，若是君一直不现，若是施天青没有违抗容姬，若是君本就没有救我的打算，你们便准备欣赏你们亲的好儿好徒弟在无数仙鬼妖面前像畜生一样与人□□吗？”

这是林焉回到白玉京的第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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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醒他的是四清脆或厚重的撞击声，如有狂风暴雨在殿中，安住在白玉京上许久的小仙官早就没了这经历，吓得一个哆嗦醒来，便见到大殿瓷珠帘碎作一地，三殿召唤的飓风堪堪折断了无数大梁。

得了信儿的仙们皆是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撤了，唯有一个藏在纱帘背后偷懒贪睡的仙被人给遗忘了，没人看见他，故而也没人提醒他，只当他早就跑去了。

几千年的灵力一夕之间被悉数，余烬之，背信弃义的小舅舅再难维持住人形，地上只剩一条枯藤似的，一无所有的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