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全是猜忌，往后只怕还多了恨。

或许他真的太韧了，就像折不断的草。

说来也是奇怪，分明这人傻着的时候，施天青百般温柔纵着哄着，等他醒了，他的语气却又凉薄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林焉像了噩梦，眉心蹙得的，施天青想去安抚吻平那眉心，就如前几日一般，可等人近在咫尺之际，他却又鬼使神差，望向了那双熟悉却陌生的。

他刺的那一剑已经好了许多，原本就没打算杀林焉，只是让他受了重伤，才容易带回幻音岭，否则以三殿的脾力，他怎可能带的回来。

就算他施天青动了心，他也拗不过血契的命令。沟里爬来的孩，自然是自己一修为最要，他不会因着心里那就违背血契，重新变回那条什么也不是的小蛇。

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本想用蛇族的屏障悄没声息的杀了林焉，却没成想这人竟有蛇族的血脉在，那回在落红公院里，从床板上居临地看林焉，原本也是打算杀了他的。

再后来，容姬便改让他杀了林焉。

施天青有些怔愣地看过去，两人眉靠的极近，他能清楚地看见林焉中的自己，那双意识混沌了很久的睛里，如今只剩清明。

心里这般想着，动作却快过思绪，轻轻地凑了上去。却没想林焉猛然偏过，睁开了睛。

他远远瞧着他，竟也像是被他度化了一般，也不那么嫌恶自己的药人之了。

彼时林焉正在度化污浊不堪的药人，灵力全，几乎不能分神，正是最好手的时候。

终究还是没能得了手。

可他从那木板的开看向他时，却不知为何犹疑了。

可林焉到底还是低估了他。

“你早就醒了？”

未知总是叫人心慌，他也不知晓容姬在想什么，却没来由觉得不安，唯有前人贪恋梦中安静的睡颜，才能让他心平静些许，许是心里分神，指尖不留神碰到了林焉的脸颊，竟叫他伸几分贪念，挪不开手了。

哪怕曾怀有一丝一毫的期望，也不可否认，清醒贵如林焉，是绝不可能他的。

他虽受了蛊虫的侵扰，可他是何等聪明的人，立于院之中摸清了丹田血脉的关窍，倒是让他压住了一半反噬。

他知林焉提他，把他一手带白玉京，为他平冤昭雪，甚至差送上了城主的位置，是为了他恩德，再通过他收了蛇族这心腹大患。

容姬的想法一直在变，给他的命令也一直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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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碣石君的那场大战，为了稳妥起见，施天青特地激了问寒与林焉作对，却不想就算再加上一个问寒，林焉依旧不输半分，甚至顺利复旨，全而退。

若世间有那普度众生的观音，施天青想，一定就成这般模样。

起初，容姬让他接近着林焉，说是林焉若到了生死关，她的仇家定会去救林焉，到那时，便让施天青去杀了她仇家。

这回容姬没说七日后要什么，只说这两天先把三殿被擒的消息放去。这样细碎的活儿必然不会安排施天青，他便看看林焉，陪他说说胡话，也不知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可他就要溺亡的时候，独自一人面对碣石君的千军万时，都没有什么所谓的人来帮他。

唯一若说他们之间有些温，恐怕只有床笫私事时，因着贪恋□□的半晌失神。

说来也是奇怪，养在尊贵温室里的，怎么会生如此的脾。

直到了最后一日，林焉依旧没有恢复神智，他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醒了也只有那么几句车轱辘话。

施天青照旧给他喂了血，拿柔的帕了他边淡淡的血迹。

年轻的殿变不惊地坐在暗血腥的阿鼻地狱之中，敛眸垂首，衣袖一尘不染，神温和恬静，眉心着似喜似愁的悲悯。

虽是这样想着，却不知为何心里痛得很，甚至不惜日复一日地拿自个儿的血去治他的蛊，连着几日来，饶是有灵力在，也乌黑发青了。

他对它的纹理和柔全都了然于心，却不知它一张一合，会说些什么，是仇恨，还是怨毒？

林焉是不他的，他心里很明白。

一来二去的，其实杀林焉的机会不少，可一次又一次，总被这样那样的缘由耽搁了，这一耽搁，便是耽搁到容姬又改了主意，让他把林焉给带回幻音岭。

要当真了，可等他冷静来却不得不明白，在缚魂咒和蛊虫对神智的双重影响，人的神智极度混，说什么都是当不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