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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知，他的朋友伙同东家将他卖了。

逃幽冥后，他便没有了记忆。

——虽然这一回真不是施天青寻的客栈，而是问寒误打误撞碰上的。

林焉噗嗤一声笑来，施天青无奈：“你别听她瞎说。”

漂泊一生，风霜刀剑里来的一条命，日日都在刀尖血，对施天青来说，安稳的家无疑是最难以拒绝的诱惑。

施天青承认，听到这样的条件，他的确心动过。

灵符还在原，泥土也已重新覆上，可还是掩饰不住新翻过的痕迹。

少年时的单相思不过一场大梦，其实她也早就明白，那个冷心冷的杀手心里没有她。不然她也不会用全家去诱惑一无所有的施天青。

他承诺九娘三日给他答复，可就在那三日，他被昔日并肩作战的同僚朋友设计陷害，再清醒时，他已在笼中，周围是无数硕青紫的蛊虫，想要掰断铁笼挣脱，便会遭受击穿天灵盖般的电击，仿佛撕裂般的痛苦。

他没有告诉林焉，他的血之所以遇蛊毒不可解，是因为那些买卖药人的东家为了控制药人，在用毒药浇血前，会先让那母蛊啃噬他的经脉，自此，无论药人如何负绝技，都无法挣脱蛊毒。

几百年过去，施天青成了第一杀手，九娘也成妙龄女妖，逐渐知慕少艾。雪兔妖率洒脱，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饶是施天青开始有意无意避着九娘的青睐，九娘依然不减。

这样一个逃一个追的日过了约莫百年，九娘忽然拿全家，带一个生意红火的屠铺，大喇喇：“我和我爹谈好了，你若与我成婚，我替你赎，你往后不必再什么杀手，尽继承我们家的铺，我日后要仙官儿，你就这店里的老板。”

“他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

“两千年了，”屠月仙看向施天青，里的怒气渐渐化开，“你总算回来了。”

她的少女怀，她的青岁月，连着灵符一起，都藏在那棵树，就连傅都不知。

得哪一棵是她与施天青一起的，而其他的都是施天青离开后她挑了同等大小补的。

“他是负心汉？”林焉在一旁看戏。

之所以生气，还是气施天青给她的拒绝太不脆，自己竟然过一个如此胆小退缩之人。就算不愿与她成婚，也该在三日直白地告诉她，

事说来也简单，那时他是朝不保夕的杀手，九娘是隔屠的女儿，年轻的小杀手们多在学艺，不必前辈们有那么多活儿接，时不时便去猎些凶兽卖给屠换银两或是灵石。

她怒发冲冠，她恨不得亲手剁了施天青，她甚至不需要找遍幽冥，就能想起来施天青最听风月话本儿，若是住在幽冥，必然是桃客栈。

九娘是男孩儿，听说了也吵嚷着要跟他们一起去，久而久之就熟络了起来，那颗树也是某次九娘偶然得了树苗，神秘兮兮地拉着他一起的，还非要和他一起写千年后的愿望，埋在树。

那之后为何从未回过幽冥，也没有向屠月仙解释，他已不可知。他只是三言两语地向两人解释完，又看向九娘，“当日失约，是我之错。你若心中有气，尽可向我。如今见你当上了掌书令，我真心实意地为你兴。”

屠月仙听完，神却变了。

屠月虽然事事守习惯，认定的事千年也不改，却也敢敢恨、率洒脱，不喜委曲求全，因而最后一次争取失败后，她便彻底放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