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他专门问过杵济，有没有什么他不能去的地方。杵济却说：“小师父您想多了，整间宅您想怎么转悠就怎么转悠，院上上所有人都听您的。”

放经卷，思衿伸了个懒腰。他现在越发懒了，虽然小腹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可是穿衣服时总觉得又圆了一圈。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圆，休息了一整日的他决定趁着山间的夜风，去转一转，提提神。

足以见得, 在貌似平静的表面, 涂山雄边的势力已经逐渐被人掏空, 只剩一副空架在维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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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卧榻上，凌曲卧坐在上面，他上凌地披着一件黑紫的大氅，发全然散落在双肩，双目猩红，嘴煞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他中说来竟带有莫名的息。

这会儿瞧着就快到朔日了，这样不眠不休真的不要吗？杵济发愁。

白日他不小心经过书房，有些好奇，无奈当时走得已经有些累了，他才没有去。现在趁着夜，他想去看看。

凌曲怎么能不知自己近些日都没怎么睡过觉？但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一觉睡去, 思衿和太和寺可能都不保了。

“大半夜，谁让你来的？”

看完了整整两捧经卷，思衿早已困得不行。他一整日都待在屋里，边也没什么人陪着说话。杵济倒是来陪了他几回，但杵济整个人都呆呆的，他兴致说的东西思衿听不太懂，也就没一直聊去。

这明明是最不明的手段, 可涂山雄还是用了。

香炉余烟袅袅，气味有些像太和寺用的檀香，但要比檀香更要郁。思衿忍不住循着香气的走向，一步一步朝里走着。

他忽然想起来，若是日没记错的话，主这个月的毒息反噬还没发作。以往每到朔日，他都会不适的。

院落被人仔仔细细修整过，修得典雅致，令人赏心悦目。有时候思衿会忍不住自己去逛一逛走一走，消消。

忽而，一阵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寒凉和沙哑：

他既然这么说，思衿也就放心来，可以随意地闲逛了。

明明自己还是个愣青，却装模作样地在这儿给他主意。哪来的自信？

次日晚。

他现在不太确定涂山雄是否已经知他私自将思衿藏在了这里。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若是涂山雄执意要拿思衿要挟，他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他不明白，这么一间雅致的山野别院，凌曲是在何时开始修建的。

无论整个西厥有多肮脏，他都不愿他的阿衿蒙上一丝灰尘。

思衿止住脚步，站在原地。

“你懂的比我多？”凌曲斜了他一。

涂山雄说的那些话，凌曲虽然全然不以为意，可是思衿和太和寺，却是实实在在握在涂山雄的手里。正因为涂山氏没有办法令他束手就擒, 才会选择以太和寺和思衿相要挟，他就范。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见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一些陈设，南北两角上的八角玲珑架上还放着香炉。

没人告诉他这间宅院是谁的，可思衿大概就能猜得来。若是宅院的主另有他人，为何这里所有的人杵济都能使唤得动？

他的阿衿，只能是一尘不染的。

果不其然被说了，杵济只能识相地闭上了嘴，用一双老实的睛看着自家主果断地往上里三层外三层地衣服。

杵济见他立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以为他是累得很了, 劝：“可是主, 我看小师父也是想让你留来的。小师父这个人吧, 有时候不说，不代表他不想……”

推开门，屋里黑的，隐约能看见烛光。

午间会有人将他的靠椅搬至院落中去，他好躺在檐晒一会儿太。

阖上门扉，凌曲的思绪定了定。

但是他没不知，他家主嘴上说着不容拒绝的话，然而走到小师父的阁时，还是没有住自己的脚，踏了这间屋。

府宅的伙不错，样样都是挑细琢琢磨着来的。侍们端上桌时，思衿见他们一刻不停地陪在旁，盛难却，也就只能低着一直吃，吃到肚圆鼓鼓的再也吃不动为止。

怎么还手？光是想到思衿有可能会落他的手中受苦，凌曲整个心脏都在皱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