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央心中难过，不知怎么安，只能笨拙：“以后我陪你抓小螃蟹。”

蒋树像厘央一样踢掉鞋，自在的坐在沙滩上，“钱虎不是让你劝我么，你怎么不劝？”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没有什么比看到希望又希望破灭更折磨人的。”

蒋树看着反光镜里的蒋正德，把车开了去，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蒋正德佝偻的背影。

说完这句，这对父便再无话了。

厘央想象着当时的画面，不自禁的笑容。

厘央目光落在蒋树的手上，担忧地抿了。

蒋树提议，“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他从到尾都没有说自己现在的窘况，也没有提家里那些糟心事。

蒋树被她逗得笑了一，“没事，当时我年纪小，禁不住刺激的是我爸。”

五年前的裂痕横亘在那里，一个不知该怎么开，一个压不想开。

蒋正德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个严肃、大的父亲，此时的蒋正德却像被生活压弯了背脊。

“我以前很喜来海边。”蒋树轻轻闭着睛，受海风在脸上，“小时候，有一次我妈妈恢复神智，看起来就像正常人一样，她帮我洗澡，陪我读书，还随着音乐舞，我爸很开心，他带我们来海边玩，我妈那天穿着洁白的裙，我爸游泳很厉害，是他教会了我游泳，我们还一起捉了小螃蟹，回家的路上，他们牵着我的手，我走在他们中央，那是我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厘央心里闷闷的。

车漫无目的的开着，穿过十三镇的大街小巷，有的地方景致熟悉，有的地方已经面目全非，厘央一直没有声打扰蒋树。

“埋怨过吧。”厘央脱了鞋，伸直，海浪一一的拍打着她的脚尖，“我父母都是从事教育类的工作，从小到大对我的要求都很严格，别的小孩能去玩的时候，我都在家里学习，别的父母在陪伴孩的时候，他们都在忙工作，可这些埋怨的绪很短也很淡薄，就算生气，在看到他们之后那些绪也会很快烟消云散，因为我知他们我，而我也知自己他们，只要一直在，所有绪都可以慢慢消化。”

蒋树将目光从他白的发上移开，淡淡：“来理事。”

蒋正德无意间抬，匆匆一瞥，看到了站在车旁蒋树，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眶渐渐发红。

他不善言辞，走到近前，嘴颤抖半晌，只说一句，“小树，你回来了。”

“好。”

蒋树低声问：“你埋怨过你的父母吗？”

正是黄昏，落日沉浸在海面上，洒一片绯的光，金蔓延，寂静好。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相顾无言，像陌生人一样拘谨。

蒋树睁开双，嘴角扯起一丝惨淡的弧度，“第二天醒来，我妈就变回了老样，把那天发生的事全都忘了，也许直到临死那一刻她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儿。”

分开之后，蒋正德继续往回路找东西，蒋树和厘央开车离开。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关节突起，指尖泛白，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蒋正德了，看了一蒋树旁边的车，又看了看了不少的蒋树，目光里几不可察的欣，最终愧疚而难堪地低去。

“叔叔好。”厘央跟蒋正德最后一次见面实在算不上愉快，此时厘央除了一句问候，也不知该说什么。

傍晚时分，海边的人不多，华灯初上，路边有卖仙女的小姑娘，蒋树给厘央买了两捧，拿在手里。

“五年前我都不怕，现在更不怕。”厘央勉挤一个笑容，像无事发生一样，尽量语气轻松问：“我们现在去哪？”

两人在海边坐，听着海浪声。

厘央垂眸，声音温，“理智告诉我，那两个人是你的父亲和弟弟，跟你血脉相连，甚至我还可以给他们找很多理由，告诉你，你父亲当年教你是为了你好，你的弟弟则是年幼无知……”

蒋正德看到蒋树旁边的厘央微愣了一，似是叹一般喃喃：“还在一起啊……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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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央抬眸，睛里写着执拗，“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不希望你再靠近他们。”

远繁星闪烁，星河洒满了夜空。

直到夕渐落，光金灿灿的洒落在路面上，蒋树才缓和绪，转看她，浅笑：“怎么不声，不怕我把你载去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