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最后，黄复实在难以再言，别过忍泪。

“民贵君轻，这四字，吾儿要谨记……”

刘期棺的当日, 魏军并未发丧，仅有重臣大将披麻孝。

这话其他人听闻，皆神一僵，医者忙俯诊脉，手抚上的霎时，便颤抖望向牧衡。

待到帐中跪满臣，刘期才开了。

壬辰年冬月底，魏王驾崩，史书中记载其一生为民，将仁政施于天百姓，昌平城万民为其怮哭，魏国举国上皆为其孝。

“孤大限已至……齐王闻讯，必会让西关将士城杀来，尔等不要急着将我送回平玄……先以战局为重，要先打西关，再取齐王都，才能让我魂归故里。”

刘期艰难抬眸望向牧衡，视线最后却落在了沈婉上。

众人闻言一窒，有人霍然而立，再忍不住指向牧衡。

“亭侯不悲不泣，殿不问，我等也无话好说。可秘不发丧，拿圣作假，我等非狼心狗肺之徒，绝不来此事！自古以来，能这样的臣，亭侯应该明白，都是何人也！难将王上送回平玄，这仗就打不了了？”

他抬眸望着主位，才恍惚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无数穿堂寒风经过那裂纹, 最后化为沙沙声, 仿佛有一瞬间，回到了竹林那四年。

沈婉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忙转去门外代宦官。

话音落，帐中众人皆悲。

“不可。”

储嗣尚在棺前守孝，中军主事者为牧衡。

“传孤旨意……封丞相为山君，辅太掌国，太无论如何，皆不可为难于他；待到天一统，将王都迁到建业……江南怡人，能利大司徒咳疾，他一生为国为民，届时该让国护他；大司空志在山，天太平时，太不可拘束其在朝中……大司一将气，立战功无数，心为大魏疆土，太切记不可夺其兵权，此人必不会反。余良臣大将，皆为大魏鞠躬尽瘁，太应功行赏，不可厚此薄彼……不能信佞小人……”

“这天，孤没能打来，不能见百姓安居乐业，但你不能放弃，不能给大魏丢脸……可听懂了？”

刘期转望向储嗣，再言时，话至最后一句，似从心脉崩。

话音落, 帐中一片沉寂, 良久过后, 黄复才开了。

“当要务，本该以先王丧礼为重, 七星指引却与遗诏相符。我等先派人送信至南郡，让鹤行派兵东攻齐国，阻其北上援军, 断齐王难逃后路, 再假扶棺回朝, 引西关将士城, 反攻必能立取关隘, 届时齐王都将不堪一击。”

“亭侯之言，是取齐王都的上策。但扶棺一事，还得为真……我等实在不忍拿先王圣作假，这实在……”

“臣……来了。”

“你速去唤营中臣来，要快……无论有什么事都要搁，必须上面见王上。”

诸侯着麻衣坐于案旁，观众臣泣，脸上仍然绪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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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为孤悲伤，孤一生为民，没死在恶疾，最后死在为民的路上，孤……死而无憾……”

她说这话时，浑震颤，极力忍着绪，王令层层传递去，营中众人狂奔而来，陆凉等人面涨红，泪不敢。

“王上万岁，请勿要再说这样的话……”

世仁君，万世芳。

储嗣周血急凝，颤抖抚上他手，“儿听懂了……”

齐王早就虎视眈眈, 增兵西关，只等刘期一死，即刻反攻。诸多缘由，众人只得忍苦痛，先行理军政要务以及后续攻城事宜。

第49章 ??竹柏姿

牧衡脚步踉跄，心脉崩张，红着抚七星，然而不等他碰，七星已崩落在地。

牧衡没有因此悲伤，只是受到了漫无边际的虚无。

言毕，他中发轰隆声，却难以再言，转而望向帐，仿佛再见魏国百姓安居乐业模样，最终泪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