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接着说：“你若是再无遮拦，我便把你送到他面前去，说说你是如何杀了他哥哥，如何与他哥哥巫山云雨——”

“那只怕我是竖着去横着来。”苏绝意随意，“惊秋为我而死，也是他的福气，这有什么可拿来文章的。”

他顿了顿，苍白的面颊上一双底的乌青便显得分外明显，加之这三年来瘦得厉害，一打看去竟不知是人是鬼。

“听说你这手上的伤也是为给他平安痣的？”

沈濯于是把当日事来由经过俱都给苏绝意说了一遍。

苏绝意越听越憋不住，最后索也不装了，摆摆手嘿然笑：“却没想到你竟也有这一天。说你傻也是真的傻得可怜。他那些说辞，你老实说，你真的肯信么？”

沈濯：“他说什么我都是信的。”

苏绝意只得混迎合了句：“唔，好么，你竟还是个痴坯。”

不寿这话说也说腻歪了，苏绝意最烦这些杂七杂八有的没的；索也便放过了他，两人大门一闭对着张东齐地图研究了一整个午。

吴茱萸自东与他们会和，也是这天夜里到的。

林惊云自在他那间清闲小院里晒太，前两日哄着人给他带了只不知名的土狗过来，这狗得和元昭有些相近，林惊云见了，便不免又想起元昭来，元昭没跟着他一起去韶州，这时候也不知在里过得如何了，当不免叹息一阵。

怀素为他把昨日晒好的取来用绸缎裹住，放到林惊云旁的石桌上。

这是江州八月特有的合好，味极甜，成后味尤甚，那人应当会喜的。

咿呀婉转的乐府歌声从旁边那座红漆小楼里隐隐传过来，唱的却是当初林惊云少年时名满白玉京的那折戏。

不知隔过墙便是正主儿，那人唱的哀婉凄侧，虽不及当年林惊云那般少年灵动，但反而多了一缠绵悱恻之意来。

林惊云阖听了片刻，捻起一片放在鼻尖，有意无意开评价说：“这香味甚，则矣，只是却喧宾夺主了。”

正说话时，却忽的听到一阵哒哒的蹄声，接着停驻在门。

怀素还在一旁忙手忙脚地着活，没听明白他说什么，待要开，却听林惊云对她：“听这蹄声，该是有贵人前来罢。”

怀素往外瞥了几，“应该是吴大人。”

“嗯。”

一唱、一捻、一击、一打，那人唱得渐佳境，戏腔婉转如珠玉，正唱到那句“故人我梦”，林惊云却在这时起了，摆摆手，言辞之中有些意兴阑珊：“回去歇歇，上有些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