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秋。”

五脏六腑似是被绞在了一起，阿瑞起伏得太厉害，一淤血堵在他嗓里，登时再说不话，只得压低了拼命地呕着。

李怀瑾躬把一盘致糕端到沈濯面前，屏退到一旁。

沈孤城温柔笑笑，接过他手里的药碗温声：“隽儿你先去休息罢，这里有我，我看着清衍便是。”

他知阿瑞于沈濯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知这人还生着气。然而这些都是自己本可以阻止的，因而不论他如何发火，他也不会怪陵秋。……天寒地冻里，传来衣襟被撕碎的声音，大的痛楚袭上心一如刀绞，隐没着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和颤抖。

沈濯瞳孔一缩，慌忙挣开侍卫的阻拦，冲到阿瑞旁着一般拍着他的背，脸上沾的雪化作雪一路衣襟，像是眉睫的泪珠。

——自此再无法回。

沈濯夹起一块甜糕放嘴里，分明应该甜的东西咀嚼起来却没有味。

夜，最后一丝烛火被人灭，整个皇陷无边的寂静之中。

林隽撩开帘幕，端来一碗汤药放在林惊云床边，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皱眉：“二公烧还没退，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

第22章 大厦倾

林惊云叫了他一声。

于他而言，阿瑞这个人注定谁也无法取代的了。

“阿瑞阿瑞……我求了哥哥来，他会救你的，他会救你的——”

心尖上汹涌而来的酸痛几乎要把他淹没，林惊云提着一心，轻轻叹一气，朝那人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被糕所动，沈濯红着僵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惊云见了他心如刀绞，沈陵秋孤零零坐在院落，他在他后看了多久，他便坐了多久，甚至连石桌上的书页被雪浸了也没看到。

林惊云索坐在他旁，耐着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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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的手指将盒还冒着气的糕一盘盘端在他前，诱哄：“这些都是我亲自给你的，尝尝罢。”

阿瑞，阿瑞。

他轻声问：“……他醒了吗？”

但是他又明白，沈濯分明是知他来了的。

自从摄政王昏迷不醒，小皇帝便再也没有睡个好觉，他整日整日埋在政事奏折之中，用这些琐碎繁杂的政务将自己经历全填满，着自己不去想翠微，不去想翠微里还有一个叫他也不是、恨也不是的人。

林惊云微微张着嘴，也不反抗，他一手握住沈濯的手腕，一手缓缓拍着他的背，费力地笑了笑。

唯一一个肯和颜悦、肯正看他的人。

的朱墙碧瓦几乎看不见本来颜，几抹人影也只能勉分辨得。

雪越越大。

林惊云还想说些什么，却冷不防一阵天旋地转，背上传来尖锐刺痛，沈濯将他推到地上，死死扼住他脖颈，底几近疯。

“陛，该用膳了。”

阿瑞浑是血，他被两个侍卫死死摁在地上，不停颤抖，脸被冻得乌紫，他颤抖着，血里带着哭腔：“殿，求求您回去吧！这里天寒地冻，怎可冻坏了您的，何况……何况您母妃她——”

脖颈上的那双手微微用力，林惊云听见他颠三倒四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持一，”沈濯索抱住阿瑞冷得发僵的，“他会来的，会来的——”

饶是沈濯千般万般阻止自己去想他，可这人却无一不在他脑海里，无一不在他心底。

林隽挠挠，满脸不好意思：“那便劳烦王爷了。”

，仍旧不急不缓地为林惊云掖好被角，忍不住用指腹了他额上朱砂痣，轻声笑：“清衍好糊涂。陵秋是皇，份尊崇，要什么没有？你现在这副样又能帮他些什么呢？”

那是他从小到大以来，唯一一个肯一直陪在他旁的玩伴。

沈濯不答。

大雪天里冒着气、被煮熟透了的人还印在沈濯脑海里，单是想起那人名字叫“阿瑞”，便能叫沈濯心肝脾肺狠狠一震，几乎立时便能一吐来。

他颤抖着手想帮阿瑞将沾了血的碎发掖到耳后，可底白一片，心脏得厉害，竟是怎么尝试也没有成功。

“时辰到，行刑——”……最后一次见到沈濯时，已是阿瑞的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