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云接着：“谁踩得，谁便是正统。哪怕我曾经坠污秽沟、哪怕我如今的事都足以叫人拿唾沫淹死一遍——”

沈濯靠在龙椅上懒懒地朝底扫了一：“诸位来得都差不多了罢。”

沈孤城顿了顿，给林惊云让条路来，恭敬而疏远：“王爷，这边请。”

那案上摆着盛有三只装满清酒的酒杯，镶金嵌玉的，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史书会如何写？”

林惊云厉声喝：“给本王放手。”

林惊云官拜正一品，又是东齐绝无仅有的摄政王，因而宴饮便坐在沈濯左手边；沈孤城为四王之首的安王，坐于沈濯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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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城音颤抖：“你原可以不这么说。若有苦衷你大可以找我倾诉，如今闹成这般难看模样，你怎知我心底不比你难过？”

“你若真如此想，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告诉我为何要这般；从前我认识的平安绝非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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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云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靠着墙了几气：“若是不想闹得太难看，本王便也不介意你在这里胡纠缠。”

沈濯握着酒杯笑了一声。

那人会意，双手举一案板走到萧玉案旁，俯恭敬：“将军。”

他顿了顿又：“你当初为何在云牡丹宴要我扮瑶姬，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一直与我纠缠不清？你在局中不可知，然而我却看得清楚。”

“皇上还在殿候着，去太晚了只怕会怪罪。”

“啪——”

待到两人到殿时，群臣来得差不多都已齐了。

他抬了抬手，示意旁小太监。

第8章 此生怨

“可那又如何？来日史书工笔，我仍旧是东齐的异姓摄政王，位极人臣，鞠躬尽瘁；林家满门都是忠心肱骨。”

沈孤城底终于有了些许闪烁。

沈孤城扬起的手还没放，仍旧剧烈颤抖着，他面上又是震惊又是不可置信，乃至于底还有些难以化解开来的难言意味。

沈孤城双目圆睁，底渗血丝，他一把扳住林惊云的肩，步步，直到后者退无可退，贴在墙上。

林惊云被他打得一偏，嘴角登时便尝来些许血丝味。

萧玉案上披着的披风随着他的步猎猎作响，行至殿中央，他一撩衣袍，单膝屈，双手抱拳朝沈濯拜会：“臣萧玉案因故来迟，陛赎罪。”

陆青弋站在他旁，低声在着耳边说：“还差一位萧将军。”

整个殿喜气洋洋，四角灯里的蜡烛照彻了整个大殿，台底诸位大臣聊得正。

文武百官目光皆聚集在他一人上。

沈孤城形一滞。

沈孤城兀自盯着他，好半晌颤抖着说不话来。

他勾起角不知是哭是笑，侧过背着手一气，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罢，也罢。”

太后在上首坐罢。

他着那人肩胛骨，手上因为万般惊惧而失了分寸，他一味地盯着他想讨个合心答案，直得人骨咯吱作响，疼得林惊云双眉蹙。

陆青弋一声诺，正要差人去时，却见萧玉案一袭戎装风风火火地往殿大步星走去。

林惊云扶着墙轻轻笑：“从前你最喜三弟惊蛰，然而他一直不好，十五岁便因烧没了。后来父亲将折接回来收养，你又注意到我。”

“林惊蛰和林惊云这两个人，你可真能分得清么？”

沈濯见他和沈孤城姗姗来迟，倒也并不怪罪，摆摆手免了两人的礼数，寒暄两句便叫二人落座。

声音霎时消散在夜里。

沈濯闻言笑：“萧将军军务繁忙，你叫人去。”

沈孤城被他问得一噎。

“来日宗庙，供万人朝拜，无数举文客赋诗颂我——”

他淡淡笑了声：“你与旁人本就并无分别，何苦来亲听我说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