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林惊云昨日刚拒了小孩来玩儿的邀约，他当日正忙着跟狐朋狗友去酒楼喝酒去，酒过三巡都有些微醺，不知是谁提议去南风馆尝鲜儿，拉着林惊云一起去玩。

林惊云心他这般大还没尝过小倌是什么滋味，便笑应一声好，跟着这些人一起胡闹去了。

只是他这次去的也并不觉得小倌有多好玩，起来麻烦的厉害，那些人搔首姿惹得他最后一火儿也彻底灭了，真不知那些南风的权贵都为何偏这一。

彼时他正支着颚督促六皇读经史，光底小孩的侧脸如白玉细腻，廓漂亮净——

不知怎的又想起当日南风馆那些脂抹粉的小倌来，林惊云心这六殿模样生得好，倒比那些人好看得多了。

正如此想，林惊云忽的玩心大起。

他一手夺过沈濯手里的笔扔到一边，拉着小孩便往寝殿里走。

他将人摁在他前，自己则去取来了朱砂笔墨，把东西一应铺开在沈濯前。

沈濯问他：“这些都是什么？”

林惊云狡黠笑：“今儿是七月七乞巧，每年这时候都有师父来相府为我一抹平安痣，意在岁岁平安。你久居，什么事都不方便，我便替你也一个，也要你平安顺遂。”

沈濯疑狐看他，想了想终于：“那你吧。”

林惊云拿笔蘸了朱砂，一只手抬起沈濯的脸，打量了一而后：“你且先闭。”

沈濯依言闭上双。

这小孩的脸忍不住叫人多两把，林惊云一面占他便宜，一面忍着笑在他眉间勾了两笔。

沈濯被他得意连连，睫微微轻颤，忍不住开问：“可画好了么？”

林惊云便：“再等等。”

他扳着小孩的脸左左右右又仔细看了一通，这回终是满意：“好了。你且睁瞧瞧去。”

沈濯甫一睁，便见林惊云忍着笑意朝自己摆摆手。

沈濯当即便心微沉顿觉不好；待到他看见自己眉间正儿八经蹲着的一只王八时，一哭笑不得的怒意更盛，他转见林惊云终于稳不住弯腰笑声来，当想起当日他害他不成反倒赔上自己禁闭清苑的十数日。

沈濯心一起，不由分说便扑上了林惊云的，后者躲闪不过，两个人当即便在地上翻了一圈，连桌上的朱砂笔墨也一脑儿给碰掉了地上，林惊云后脑狠狠磕在寝殿门槛上，不由得闷哼一声。

沈濯眉间着个王八，一面压在林惊云上，一面用手勾来一只笔，也在他眉间平安痣上瞎涂了一个。

第6章 朱砂

窗外光正好。

他一乌发披散在肩，眉微阖，沈濯离得极近，甚至能看见他密的睫。林惊云上幽幽梅香不留神间窜他的鼻尖去，像一片不的温柔乡。

这般好看的景，便是连沈濯自己也不由得放轻手上动作，似是生怕从哪冒来一阵风，便把这般景皱了。

沈濯托着他的颚，右手用笔墨往朱砂中蘸了几笔。他提着笔尖，却在林惊云眉间两寸的地方微微顿住。

似是察觉到沈濯许久没有了动静，林惊云勾起角，温声：“怎么了？”

沈濯摇摇，随即意识到对方仍旧闭着双，不由得别别扭扭：“无事。”

林惊云状若无意：“可是想起来从前我为你画平安痣的时候了？”

他这话说得又是轻佻，其中调笑之意便是闭着也能品一两分，因而霎时间便能觉到扶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微微一颤，接着传来沈濯绷着的声音。

沈濯：“哥哥先别忙着说话，当心我手一抖将平安痣画歪了，到时哥哥便只能着一笔四不像门见人了。”

林惊云心一怔。

他素日里平安痣用的朱砂是明堂特供，寻常东西都洗不净，每年七夕时才会有人为他补一笔。

当日给沈濯画朱砂的时候，便是一时疏忽用了这个朱砂，后来害得沈濯着个王八整日整日不愿门，直到后来他特为此去了一趟明堂，这才为沈濯洗净了他额上那只王八。

他原以为这等事沈濯应是早已经忘却于诸多琐事之后，却没成想对方竟是如此记仇的。

——这说得倒有些不大准，沈濯这人向来睚眦必报，他知这个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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