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弋在他后沉默地听着。

“那人是青山巅上的白月尖，是皓雪堆里的梅屑，是我——”

是我困与此生的棋局。

沈濯心思逐渐放得空泛了，一缕一缕思绪逐渐风散。他一面喃喃着，一面漫无目的走在之上，陆青弋在他后，略有些忧心忡忡。

两个人在雪里走了一会儿，穿过墙苑，拐过几个拐角，来到一桃树。

桃树如今全然凋零，只剩一截枯枝，一旁是一座落满了雪的秋千。

沈濯的脚步一顿。

昔年他与林惊云在这里也推过秋千，如今再想起来，似也只是昨日之事。

急促呼啸着的风雪几乎要将整座秋千湮没，沈濯现在已然受不到上寒气了，只是脚尚且还有僵。

“哒哒——”

正当他愣神之时，一个看着脸生的人急匆匆踏过满地的雪，跪倒在他前：“陛，如今天寒雪冷，相爷请您到翠微暂歇。”

沈濯动，他甫一开，竟不觉声音已有些哑了：“怎么，相爷如今肯醒了？”

那人：“相爷刚醒。陛还是赶去吧，小心。”

沈濯居临冷哼一声，雪中振衣，徒留一片明晃晃的衣摆。

漫天大雪没能浇灭他昨日到现在以来的怒气，反而犹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他原本不愿现在便去见他，只怕他还没好利索，自己则见乡怯，见了他又忍不住伤他，只怕更糟。

沈濯一路风雪，等到了翠微之时，上已经如同一块冰碴了。

他甫一门，便见林惊云跪倒在一尊佛前，双手在前合十，正闭着双眸。

万千怒火在此成燎原之势，再不可挡。

沈濯快步走到那人前，将人从垫上拽起来，双指虎钳住林惊云的颚，迫他看向自己。

“半月前，萧玉案率东齐将士敌腹，然而粮草不济，几万将士！啃草，喝人血，剖开肚，里装着的都是石和草！”

沈濯沙哑着一字一顿，便仿佛是从心肺里掏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恨。

他一把将人摔在一旁，双目猩红着居临：“哥哥，我真恨不能一一把你上的剜来啃噬掉——”

林惊云哼笑一声。

他如今上沾染着病气，眉目清冷的脸颊上似是附上了一层冰霜：“你当日瞒着我擅用边虞，便是真的粮草充沛又如何？层层剥削去，到手的东西是掺沙的粟米还是树草？”

沈濯不答，仍只是嗔怒着皱着一双眉，气息不稳地着。

然而林惊云反倒是面上平静，他理了理上衣饰，复又从容不迫地站起来。

他上仍旧诸多伤痕，明里的暗里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一应全都烙在了这副上。

哪一是掐痕，哪一是咬的，一桩桩一件件沈濯都再清楚不已。

然而在外人里，他仍是一人之万人之上的相爷。杀伐果决，权倾天，哪怕是他东齐的皇帝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何谓见不得光。

沈濯忽然想。

这便是了。

第24章 陵秋

翠微的白玉砖瓦上，到散落着被沈濯砸得粉碎的杯盏。

当年先帝为了那娈童，整座翠微铺的是白玉砖，砌的是金砖墙，一草一木皆价值千金。

现林惊云一袭白单衣跪在地上，发散落在侧前。他看着单薄不少，外是场风雪，而林惊云却也不甚在意，叫人觉得他似乎只是穿了件衣裳蔽，再无旁的用了。

也不知是否是知沈濯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愿动他，林惊云神默然，一双眸盯着他。

他们争吵的，仍是北疆萧玉案之事。

酒碗盏被沈濯砸得震天响，几片碎瓷片斜斜过林惊云鬓角，他原本便苍白得异常的脸上，立时渗了丝丝血珠。

沈濯兀自站着，他扶着案几着气，死死地盯着林惊云受伤的脸颊。

林惊云倒地拜。

翠微的烛爆起了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