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大哥说得对，他千辛万苦保全的人原是个会害人的狼崽，一不留神便会被他拆吃腹，赔上命。

林惊云像是被沈濯玩于掌之中的一只鹤，纵然浑伤痕累累却仍然不肯低，他或许想过玉石俱焚，但却绝不可能心甘愿地屈服于他。

一刻，沈濯手腕一翻，原本盛在金樽里的酒尽数洒落在地，不多时满寝殿中便都飘来一似有似无的酒香味，显得整座翠微更加糜烂。

——沈濯太了解他了。

林惊云被她上重刺鼻的脂粉味熏得反胃，忍不住退了几步。

然而里面的人似是听见了这声音，歌舞乐声戛然而止，随后便听见沈濯：“哥哥，怎么不肯来？”

林惊云微微抬起，他如今受制于人，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已，只是却仍然不肯对沈濯低。

他一旁的歌女会意，手里端了杯酒，娉婷袅袅地朝着林惊云走去。

沈濯不以为意地笑笑。

歌女乐伎再次开始弹奏起来，小皇帝一边看着，他微微侧过，眉之间皆是笑意：“哥哥，你看这秦御史倒光倒还不错，给我选的这几个人儿个个都这般漂亮。”

林惊云踩在脚酒渍上，缓缓举起金杯。

沈濯自他来，一双眸便没有从他上移开过，林惊云一时间只觉得如芒在背，他接过酒盏，没法推脱，便只得了一声谢：“多谢陛。”

沈濯的声音从他前幽幽传来：“二来，今日是母妃忌辰，哥哥自然也要为她哭上一哭才好。”

沈濯眨眨，不明所以：“是啊。我听说哥哥前些天不知怎么忽然要重罚秦不怠，这人本是我提上来的，平日里也还算恭谨，我便想着或许是和哥哥有些误会也未可知，便把他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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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衣的少年相爷如同一只被人折去羽翼的白鹤，纵然段残缺，却仍然直着不肯倒。

第19章 怨佛

也正是因为了解，才越发的憎恶他这般孤清傲、越发地想要看到他为了他不得已屈服，不得已染上满手鲜血，不得已从了他的心意，却敢怒而不敢言。

然后仰起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小皇帝说着，忽然并两指扳住林惊云的颚，他手上力极重，也没个分寸，林惊云被他得闷哼一声，被迫抬和他四目对视。

小皇帝见他不肯动弹，旋即又给自己满上一盅。他将玉盏金樽遥遥举起，隔空对林惊云笑：“相爷且饮这杯酒，一来为东齐国运平稳贺，二来——”

沈濯左拥右抱，见林惊云来，对着他微微一笑，抬抬：“相爷终于肯来了。”

小太监领着人走到正殿门后帮林惊云把披着的狐裘取来，随后便退到殿门旁候着了。

沈濯说着，神暗了暗。

第18章 死生

林惊云只得去。

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应，血不会骤然迸发，只会迟钝但越来越汹涌地溜，如同颜的玫瑰，是一个极其漂亮的毁灭过程。

殿的歌女乐伎不知何时群鸦散，现大殿之中只剩沈濯和林惊云两个人，和那阵就在耳边的急促呼声。

他垂着眸，远远坐着神叫人看不真切，然而林惊云左却不由得慌的了。

林惊云依言落座。

沈濯虽暴，但也并非那般无理取闹之人。林惊云当初力保他坐上皇位，一则是愧疚与他，二来也是知沈濯聪明，治国的能耐未必会在先帝之。

林惊云只去，只隐隐听见里传来歌女乐伎的乐声，他脚步倏地一顿。

人实在太适合这死法了。

林惊云底最后一丝笑意骤然消散，声音有些冷冽：“这是秦御史给你找的人？”

两个人间距离隔得极近，温的呼洒在彼此耳廓，几近缠绵暧昧。林惊云皱了皱眉，抬手便要挥开对方的桎梏，手腕却冷不丁被沈濯抓了个正着。

沈濯满意的看了看他，摆摆手：“给相爷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