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站着日夜惦念的人，卫楚除了自己此刻无法纵的发之外，整个人都绷得笔直，生怕给卫璟留不好的记忆，可他终究是没能控制得住迅速蹿红的耳尖，只好微微低着，抿住嘴不吭声。

面对着这罕见的奇异景，卫璟只能尽力忍住好奇，不让自己的目光追随着手上的动作移来移去，认认真真地给卫楚梳着发。

“世妃，”格芜将手中剑凌空抛向卫楚，“用作防！”

说着，还担心卫璟不信，徒劳无功地对着盲的世指向站在门被阿黛等人护在后的世妃。

卫璟的心浮上一丝不好的预，“世妃如何被伤了？”

卫楚伸手，迅捷地抓住前人的两只手腕，骤然使力，将人地抛向半空，趁他失去着力的空当，一只手来，继而重重掌，拍得黑衣男人痛哼声，一鲜血便呕了来，登时死过去。

故而他束发的技术还是相当不错的。

卫璟坦然面对自己的糟糕手法，问格芜：“……那是否有这样一可能，世妃的发，是我绾的呢？”

“不，他若是无法返京，”卫璟俯捡起卫楚掉落在地上的耳坠，净灰尘，搁置在桌面上，“岂不是无法亲耳听到自己被废的诏书了。”

只叫人有去无回。

卫璟在素日里向来是自己束发，即便他在装瞎，也给人以一副完全可以自理的印象。

因此，整座京城都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在这条件，还会有刺客敢于闯府，公然刺杀镇南侯府世。

原本闯镇南侯府便已是绝非易事，如今世爷所在的清沐阁更是固若金汤。

他并未碰过姑娘家的发，还不知能否顺利地绾好呢。

“可那狗贼伤了世妃！”格芜震声。

卫璟叠好信纸，漫不经心地在指间来回把玩，玩得够了，指尖微一用力，层层信纸顿成飞灰，尽数落他手边的香炉之中。

卫璟满脸难以置信：“退，哪有什么狗贼？”

“卫骁的元气恢复得倒快，这么几天，就有心思去西藩笼络人心了。”

还没等卫璟充满骄傲与自信地从卧房中走来向院中人们显摆呢，屋檐上便蹭蹭蹭地跃了两个形宽阔的彪形大汉，不等卫璟吩咐他们退，两人就已冲至卫璟的前，张地将他护在背后，厉声喝：“狗贼，来！”

“多谢世。”

卫璟被戏命扶住手臂，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对阿黛：“阿黛，若是我梳得实在难看，你便帮世妃重新绾一吧，戏命要帮我施针了。”

院中又笑又闹地作一团，气氛洽得有些聒噪。

近日，清沐阁周遭的守卫随着戏命被调离京一事而越发加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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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还真的有。

卫楚连动都不敢多动，但又忍不住地想要门不着痕迹地浅浅炫耀一番，于是只能双手扶着摇摇坠的发髻，对卫璟了声谢，就推开卧房门走了去。

“小主人觉得，是否需要我在半路上行拦截，”在权力的纷争中，戏命只是一个执行者，“让卫骁无法返京。”

添奕正要回答，却又被格芜抢答：“世妃的珠钗不见了，连发都险些被那狗贼尽数掳去！”

卫楚的发乌黑顺，如同上好的绸缎般披散在单薄的背后。

“小主人，”戏命从怀中掏一封尚未拆开的密信，在卫璟面前打开，迅速扫了一遍，递与了卫璟，“接来，我可能要离京月余，只恐不能贴保护小主人了。”

卫璟的指尖时不时刮碰到卫楚的耳廓，引得前人微微瑟缩，片刻后又恢复成常态，倒像是方才的反应是卫璟的幻觉一样。

说完，就抬迈了卧房，隔断了众人的视线。

然而当戏命抬迈院门的瞬间，站在卫璟卧房门的格芜和添奕恨不能当场钻雪地里，然后将雪化成，悄悄摸摸地游清沐阁。

阿黛的手中端着装满的铜盆，一见到走卧房的卫楚，她登时吓得丢了盆就朝他跑过来，同时声喊：“格芜！添奕！世有危险！”

“世妃！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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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卫璟握着梳，大致摸了摸卫楚的发，示意发已经绾好，可以起了。

只是……

既有格芜和添奕在院中护卫，阿黛便也彻底地放心来，笑着揶揄：“世自己束发时，向来梳得齐整，怎的到了世妃的上，竟成了蓬蓬的态势呢？莫不是……世在等世妃对您撒一番才肯好好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