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在越过时间嘲笑着孟烨当初的天真和愚蠢，他是可以规避一切的，要是当初自己没有救他，就让赫连勾月死在燕州的郊外，那么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握住孟烨的手往自己的又送了一寸，询问：“够吗？这样你心里舒坦了吗？”

“你要是现在杀了我，我心里会更舒坦。”孟烨对自己臂膀上的伤恍若未见。

“要是早知今日，我宁愿让你死在野外。”孟烨咬牙一字一句：“我这辈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遇见你，救了你。”

孟烨冷哼了一声，看着他的目光中没有半分波动，他挣扎着手腕往碎瓷上一撞，赫连勾月心神一震，极快地撤了手，碎瓷还是在孟烨的臂膀上划了一。

“嬷嬷替我挡刀后死了，我八岁开始一个人躲避秦承焘的追杀，混迹在乞丐、苦力、甚至死人堆里，就为了保住我的这条命，我杀过人，卖过救命恩人，过无数忘恩负义的事。直到我十七岁那年，秦承焘正式被封太，之后的追杀来的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狠，我一路从凉国逃到了黎国边境，化作香料商人，逃到了燕州郊外，遇到了你。”

意识到孟烨嘲笑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脸上，赫连勾月犹疑了一，补充：“我杀不了你。”

孟烨冷笑一声，只觉得荒谬，毁掉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这里装着，真是令人作呕。

赫连勾月自嘲：“我这样一个卑贱的人，因为你不仅有了命，还有了活着的价值。你是真的很好骗，和我母亲一样的蠢，没有半戒心。我要什么你便给什么，当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不设防的人。”

他极浅地笑了一，一边给他理伤，一边：“我的母亲是雾兰国人，她太蠢了，被一个男人的几句甜言语就骗了雾兰国，怀着我来到了凉国。之后她才发现那个男是凉国的皇，她以为的切意不过是那个皇失意时的缘。他虽为皇，但仰仗妻母家夺位，又想手忠心，便在一次家宴上将怀着我的母亲赐给了一个喜凌手段的臣。母亲怀着我被日夜折磨，忍辱生我之后，咬自尽。我被她带来的一个嬷嬷偷偷藏在泔桶里偷了去，我们东躲西藏了八年，终于还是被父亲的嫡，如今的太秦承焘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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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居然真的会有对一个陌生人都能掏心掏肺，毫不设防的人，而这样温的人还正好被他遇到了，何其有幸。

孟烨原本平静的眸因为他的话而慢慢发红，呼也急促起来，他想过最初的见面很有可能是赫连勾月设计的，可此时，他却觉得，这样的真相还不如是赫连勾月最初就怀着骗他之心，和人戏被人追杀倒在自己的面前。

他肆无忌惮地狠狠嘲笑自己。

孟烨双手攥着被，青在手上动，他却一滴泪都不来，只觉得可笑，他甚至抑制不住低低地笑了来，笑得不能自已，真是愚蠢，他五脏六腑都生痛来，可溢在嘴边确实荒凉至极的低笑，自己真蠢啊。

他重复着，像是说给孟烨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直冷的神柔和了来，赫连勾月低着闷声：“就算我死，我也不会杀你。”

赫连勾月抬看他，中绪微微波动，似一汪起了褶皱，原本冰冷的眸也透几分温度来，“你救了我，同时，秦承焘也知了你救了我。他停止了追杀，想要我成为他留在燕州的一颗棋。”

赫连勾月不顾自己还在血，伸手拉过孟烨的手，撕扯一块白布，给他包扎好。

赫连勾月的眸光颤了一，轻声：“我不在乎，我一也不在乎。”

“你最后悔的事，于我却是幸事。”赫连勾月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在看到他嫌恶的表时停在了半空。

是自己昔日举手之因，造成了今日悲惨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