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你听我说，我，活不成了。”谢显拨开她黏在额角的一缕碎发，浅浅地笑了一，“就在刚才，我第一次见到了杀人，当他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时，我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胆怯和懦弱，我接受不了。”

连绵的红光

“走，我带你去。”程念上穿着的喜服已经被她割短了，看来是她在试喜服的时候，得到了走的消息，急匆匆地赶过来的。

心中悲喜夹杂，竟溢一丝苦涩来，谢显叹了一气，狠心又糊上了他们之间的那层窗纸，“我们未饮过合卺酒，未拜过堂，便算不得夫妻。”

“我能救你去，我们可以一起去的，你想要说什么，想要告诉梅韶什么，你自己去说！”程念咬住了，丝毫不肯退让，“我能到的，我现在就带你走。”

那抹红在他前动着，动着，突然实质化了，谢显收回了手。

“你能，我知。可我不能跟你走。”

“程姑娘。”他笑了一，用的是确定的语气。

程念的手在抖，顺着传到了谢显的手上，带着他的一颗心都在颤，可他的神还是没有半分动摇。

谢显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想要扶起自己的动作，从怀中掏那两封保存得完好无损的书信，攥了程念的手中。

“能让你在意的，让你为之活去的，就只有这些了吗？”程念翕动嘴半晌，吐这么一句话来。

“我只是一个书生，不了什么大人。”谢显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南侯已经知我的份了，我不知自己要是真的落到南侯的手上能撑多久，会不会因为胆怯说什么。我活着，就是白大人最大的把柄。而我死了，能让任和钰打消疑虑，孙侯爷能够安全，对白大人也没有什么威胁。这是最好的办法，舍我一个无用书生，很值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念着这事儿！”程念手一松，把手中的信推回给他，又被谢显反手握住，迫着在手心中。

烧断的横梁猛然坍塌，谢显意识地住程念往自己怀中搂了一，而后又想推开，却被程念回手抱住了。

她轻声：“可在南侯的心里，我是谢显的妻。你一个人死在这儿，这不合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的。”谢显中的眷恋渐消，化成了不容拒绝的定，“你会帮我的，对吗？”

跃的火在她后，像是从她上的大红喜服来的一般，蔓延拖展开。

随着她退开的还有咽去的一句话：可我在心中已经嫁过你了。

谢显心一震，好似从她这句话中窥见了什么，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脚程快，也不会快过府兵多少。

“我想要你来，不是为了来救我，是想要你把这两封信送去，送到梅大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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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了抓住他衣裳的手，心中涌上难以言说的失去，她的眶发红，侧过去看他毅的侧脸，终是闭了退开了。

猎猎的火烧声在他们的周围攀爬上升，几乎要淹没了谢显温柔的语气。

他想，当然不止这个。可他挂念的人，心中藏着的那一缕愫，是他自己的事，他无意去惊扰，尤其在现，明知没有任何未来的时候。

谢显愣了一，目光变得柔和而缱绻，一寸一寸地抚过程念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