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李安是姜国人，苍山旧事的真相是算不能告诉李安的。可除了这个缘故，还有什么能够去解释自己现在对白秉臣态度的转变？

他没有来时那么懒散，整个人都包裹在蓄势待发的气焰中，瞥了一重新添茶的梅韶，中划过的疑虑，“重锦，我还能信你吗？”

平都风云诡谲，可他们踏寒城的那一刻起，谁都没有想过要回。

垂眸看着揪住衣领的手略微松了松，梅韶中的笑意更，“你愿意让姜国之地拱手仇人之？杀人确实是报复里最痛快的方式，可是有的人本来就不这么痛快地去死，不是吗？”

李安中的怒意在这一瞬间迸发来，他伪装着的良善和浪气质在此刻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满的戾气和狠意。

梅韶倒好似一也不把他的境遇放在心上，竟垂眸细想了片刻，迟疑：“应当......算是？”

“什么时候？”李安松了手，重新坐回椅上，却没有问是什么要求。

“那我便提前恭祝王爷得偿所愿。”梅韶并不没有在意他糊的举动，遥遥一敬，抿了一茶，中光波动，带着些说不清的愫，似是冥冥中了一个什么决定，定又张狂，倒是有几分他少年时的豪气。

梅韶的手还垂在半空没有放，李安看了半晌，敷衍地举起朝他碰了一，中的疑虑依旧未消，脸却比方才好上许多。

现在行至半路，梅韶却违背了当初他们二人之间的约定，李安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

他正要起添茶，却被李安住了手腕，话中带了些不耐烦，“你总不会什

才终于懂得梅韶执着多年的痛苦，他们两个就像是在荒野中行的孤狼和独虎，同样背负着血海仇，同样满怀着一腔仇怨，在赵祯的一圣旨中，从寒城回到了平都。

等了半晌，梅韶也没有开的迹象，李安忍不住压住怒意询问。

“是因为白秉臣？”

“或许是令智昏？”他脑一，竟把自己心里想的玩笑话说了来。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梅韶注视着他的眸中，声音平静，却丝毫没有半退让的意思。

“当初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北上之后，你重修旧，我重返姜国，至此，才算合作结束！如今，我依你之言拿到了玉牒，你却告诉我，你已经熄了复仇心思。怎么，你还天真地觉得白秉臣会向从前那样待你，还是天真地认为平都这个虎龙潭是可以枕无忧，酣然卧睡的地方！”

千佛寺老和尚的箴言何止是给梅韶，同样也是给的李安。

“年尾前，我保你能回姜国，只是可能需要你吃些苦。”梅韶把茶盏靠过去，对着李安没有拿起的茶盏轻轻一扣，笑：“所以，我今日急着找你，是想让你提前好回去的准备。”

就着被揪住领的姿势，梅韶整个人没有半反抗的意思，整个极为放松，手指放在桌角上轻敲着，望着李安的中慢慢积蓄起笑意，轻声诱哄：“你回去，就只是想杀了李成继？”

他语调平平，没有丝毫波澜，似是李成继的生死只是拿在手中的一个玩意儿而已，“我们换个合作方式，你只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李成继的项上人同姜国整个江山，我都可以助你夺得。”

“是你只能信我，整个黎国除了我，没有人愿意让你回姜国。”梅韶弹了一杯，清脆的响声无形地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此言一，李安到血翻涌，他恨恨地握住桌角，手上的青显现，可还是顾忌在外，压着声音咬牙切齿：“梅重锦，你真当我是傻？昔日说旧可放的是你，如今说令智昏的人又是你！你是疯了吗？为了一个白秉臣，你不想给梅家复仇，不想给尸骨伸冤了吗？当年声声说，要如何借公主之事投奔左相，如何踏上兵尚书之位，如何拿到军事巡防图后借机北上，如何联合旧重返平都的人，是谁！”

他伸手，抓住梅韶的衣襟，将他拖至自己前，中霜，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梅重锦，你听着，我们才是一条路上的人，这不是你说算了就能算了，你最好给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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