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拨动了一珠，手腕上的疤痕来，浅浅的一，似乎随着时间的逝会慢慢消磨，直至光如初。可梅韶知，这疤痕是谁赐给自己的，它早就地刻在心上，刻在每一个夜晚的旧梦里。

轻轻压了一疤痕，似是还能受到当初的疼痛与无助。彼时他在诏狱中熬了一个多月，未曾吐一字，就是心存着一可笑的念想，想着只要从自己嘴里问不什么，苍山的案就不会定。可就在他咬着牙撑到最后时刻时，却听见狱卒说，父亲他们已经极刑而死。

那靠着一个念支撑去，以为前面就是亮光，却被突然掐灭的绝望，足以一瞬间击溃心房，他那时是真的想死，那些刑罚的痛似是在一瞬间涌了上来，裹挟着他要他去死。

万念俱灰就在一瞬。

是对白秉臣的恨，像快要溺死之人的最后一救命稻草，伸到他的面前，让他又抓住一个念活了来。

他恨着白秉臣，也恨着曾经喜过的自己。

他没法不去想白秉臣，他近乎执拗疯狂地去搜索记忆里白秉臣每一个表神态，去责问当时的自己怎么没能看他笑意掩藏着的冰雪，怎么没能听他哪句话的言中之意。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这样的念想变成了一执念，像是喂养他活去的养料，他开始分不清最初的自己对白秉臣是不是有，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会还有没有喜一个人的受。

直到他们再次相见的那天，梅韶发现自己的心中除了恨还能涌动别的绪，那些让他说不不明的绪会牵扯着他，阻碍着他，甚至纵容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手放过他。

梅韶知，来葬剑山庄求剑杀仇的人不是这个样的，他们恨不得仇人立时死在面前才大快人心。

可他不一样，他每次动手杀白秉臣的时候，都能受到自己心中有隐隐的施。他想看白秉臣在自己手中挣扎不得，生死不能的样，从他痛苦的表中梅韶似是得到了极大的快。

梅韶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可他知，这样的受在他们一次次的争锋相对中慢慢减弱，直到上次画舫，看着白秉臣窒息的样，自己的心中竟若有所失。

就像是猫儿玩够了爪的猎，已经不耐烦到一个极，只想一咬破猎的，给这场嬉戏一个了断。

不知不觉间，梅韶已经把腕间的佛珠褪，无意识在手中把玩，等到他反应过来，手指尖都已沾满了檀香，萦绕着他的鼻尖，缓缓地抚平他焦躁的绪。

他没有再上佛珠，任由那疤痕暴在烛光。

或许，一次再遇见，他就能像那些求剑报仇的人一样，可以利落地斩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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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半月已过。

方还是一边愤懑地改了无数遍参奏梅韶的奏折，一边将府兵拨给了梅韶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