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协恩王想要在白府得到些什么？可是他能仿得周越的一张脸那样地像，为什么还要留着耳垂那里一个破绽？他到底想不想被人认？

梅韶停住了，转而理了理白秉臣额前的碎发。他突然舍不得了。舍不得他以这样痛快的方式死在这样好的光里。

吃过晚饭，白秉臣回了书房，继续雕刻那尊弥勒佛像。

“协恩王的车队还有几日能到平都？”白秉臣回了神。

曹柏是朝中老臣，细算起来，自己当年辅佐赵祯主东，也有他的提携在。再加上自古亲事都是男方上门求娶，女方上门主动探求风的很少，曹柏又拉了一张老脸，连名分都不要，连“府伺候”这样的话都能说，甚至还找到了自家老爷的上。

“我就是想试探他一，本来我都快确定了他就是梅韶，可他今天没有趁机动我，我反而觉得奇怪了。”白秉臣停了手上的活儿，思索了一会儿，“我实在是想不，对他来说，除了我的命，还有什么是他想从我府上得到的，除非......”

“今日家主不该支走我和宁宽，和他一个人呆在洗砚池的。”

“就这两三日吧，原本能快些到的，近日来平都的人越发多了，协恩王又是一个闹的，在路上免不了会耽搁些。”

他换了刻刀，在雕那弥勒佛的祥云，听着江衍在一旁回报。

片雨湖，两蓑衣相靠，湖边垂柳，柳梢上四五只黄鹂鸟的鹅黄。任谁看都是一幅缱绻的好光景。

“钓到鱼了吗？”悠悠醒转的白秉臣并没觉得自己在梅韶肩上醒来有什么不妥，非常自然地开询问。

“周越晚饭后去了后院老家主的住，后院那片的紫竹林正在修剪，他也没去，远远地看了一就走了。之后府去了街西看闹，宁宽跟在后面呢。”江衍照旧向白秉臣禀报“周越”一天的动向。

梅韶动了动钓竿，竿上的黄鹂扑棱棱地穿雨幕。他拎起边的空鱼篓放到白秉臣的上，让他抱着，自己收了两只鱼竿，挂在木椅上，推着白秉臣往回走：“手气不好，没钓到，今晚没鱼汤喝了。”

挂在椅上的两只鱼竿随着他们的走动一晃一晃的，像垂的柳枝。

年前，白秉臣才和吏尚书的嫡女定了亲，这一两年挑上好日就能成亲。

了木雕上的碎屑，白秉臣像是因着江衍的话想起了什么：“我这几日禁足在府，倒是没留意，景和公主的比武招亲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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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黄鹂鸟飞到梅韶的钓鱼竿上，它转着脑袋，瞪着一双乌亮亮的睛看着他。白秉臣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大瞪小的画面。

白秉臣的年纪不算小了，陛也曾有意无意地要给他指一门婚事，他借着自己疾的事推拒了好几次。直到吏尚书曹柏亲自上门来探他的风，说是自己女儿在朝会上一相中了他，在家里闹腾地不行，问他能不能卖他一个老脸收了女儿在府上伺候。

白秉臣乖乖抱着那只鱼篓，也没追问另一个鱼篓的去，顺着他的话糊了几声，一听就知在想事，心不在焉的。

还有两个多月是吏尚书曹柏的寿辰，除了一早就备的寿礼，白秉臣寻了一块好木料准备亲手刻尊弥勒佛像送给他，毕竟，在明面上，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单单的同僚。

两方就这样定了亲，白秉臣心里盘算着，照着自己现在的，拖个两三年说不定自己就能埋在土里，亲事也不用结了，也不用耽误人家姑娘，甚好。

梅韶刚府，白秉臣就派了人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发现除了和白秉臣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在府中转，没什么定，白秉臣也吃不准他来府上的目的，只好先派人跟着。

已经没了人脚腕的青草掩住了湖边那只鱼篓。雨丝、垂柳都往坠去，只有那条大鲢尽力仰着，在封闭的鱼篓里往上跃。

“扑通——”好像有什么坠了湖中，惊扰了湖边啄的麻雀。

白秉臣掩了话，没有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