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叶枕戈扭望向侧，前一刻面无表，一刻却忽地绽放了笑容，恍恍惚惚，似醉得不轻：“你猜……我在想什么？”

沈初行难得没抖机灵，诚实地摇了摇。

“我想，”他勾着角，“杀了父亲和乔绿真，想用赵天书的命威胁赵半瑶说秘方。”

沈初行依旧无声地看着他，底没有震惊、厌恶、鄙夷、恐惧，没有任何绪。叶枕戈却仿佛承受不了这般注目，他缓缓收回视线，低了：“我害怕自己，我怕自己变成第二个父亲。”

“你不会。”

“……你因何笃定？”

沈初行神平静：“在你取得秘方前，我会活着。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扑通”，酒坛跌落地面，叶枕戈转拥住了对方。怀抱里的，仿佛是另一个自己，知他心的渴求，当他绝望时会拉他一把，当他打算放弃时给他持的勇气。他想救沈初行，因为他想救自己。

沈初行没有被拥抱过的记忆，只觉得少爷上很和，便也抬臂揽住了对方。

叶枕戈倏尔清醒过来，松手退开了半步，歉然：“初行，抱歉，我失态了。”

盯着他澄澈双眸，沈初行心少爷酒量不可测，想醉便醉，想醒便能醒。

言罢，叶枕戈将折扇一展开在掌中：“你看。”

沈初行瞧了瞧，扇面上只书写着两个字。

——枕戈。

“枕戈待旦，何以安睡，何安？父亲为我所取的名字，便是他赋予我的命运，”眸底隐隐闪现不甘，叶枕戈冷然一笑，“可我不愿就此认命，我将尽全力帮助父亲，待他大仇得报……初行，我们便自由了。”

他们离家偷跑大半年，原以为必会遭到叶晴重罚，不成想只被禁足佛堂思过了七日。

自此，他们开始接手各任务。沈初行丢掉佩剑专攻擒拿，叶枕戈则弃剑习扇，苦练轻功；无论如何凶险，面对多少危机，能斡旋便不应战，能制衡便不伤敌。

十年间，他们没有杀过人。

直到叶晴心积虑的复仇大计功败垂成，“银月戟”的消息从无攸坊传回乾宁。

数年前，叶晴便告知了膝分义义女关于银月戟的秘密，且让他们保守秘密，暗地找寻。彼时叶枕戈还蒙在鼓里，直等收到前往林海溪谷任务的那刻，才终于明白“枕戈”二字的另一层意，以及即将迎来的结局。

他终究未能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