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不相识，加之彼此年纪相仿，很快便聊得投机。

语毕，视线转向叶枕戈，打量其一番，：“你与他同行，想必是他的‘同行’了。”

“在叶枕戈，此刻被兄台踩在足底，一败涂地颜面尽失的乃叶某的义弟沈初行。兄为父，不教，父之过，他的错便是我的错，往后一定严加束，望兄台大量给他改过的机会。”叶枕戈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我们陪你同行。”

当然也少不得一些闹剧。

三名少年皆容貌众，叶枕戈如玉般温柔雅，令人视之忘俗；单灵知如山般俊朗，令人不敢亵渎；沈初行……尚未脱女相，又被叶少爷“惯”得十足矜贵，跟在他们边简直像离家逃女扮男装的闺秀。

毫无诚意。

闻言，沈初行立时惊喜：“少爷，把扇卖了我们就有钱了。”

少年直言不讳：“你所持折扇价值千金，他不偷，反而盯上我袋几块碎银，除非是个不识货的笨贼。”

“少爷……”少年愣了愣，不由揶揄，“竟还是个贼偷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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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叶枕戈，沈初行的待遇则天差地别了。

这一路可谓闹非常惊险非常。

“你瞧，”叶枕戈苦笑，“笨贼也惦记我上值钱的件呢。”

迟疑一瞬，少年抱拳：“在姓单，名灵知。”

沈初行脸还沾着地面蹭的灰土，扬了扬：“我陪你上山，你教我功夫。”

“这……”又看向叶枕戈，单灵知吞吞吐吐，“怎好——”

此言看似说给沈初行实则是说给自己的；叶枕戈笑容温和，态度谦卑，又是歉又是赔罪，少年非得理不饶人，便将脚移了开来。

这话沈初行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可未等反驳，便又听叶枕戈：“躺着舒服吗？还不赶起来向兄台赔罪？”

少年眉一皱，刚要声，叶枕戈却抢先：“可否请教兄台大名？”

讲到此，单灵知底终于浮现一丝惆怅和不安。

跟他往越久越了解他没心没肺，事不计后果，唯恐天不的格！叶沈二人无分文，单灵知却不缺钱，可纵使吃喝不愁仍改不掉沈初行的坏病；自从吃了对方在果园偷摘的果，被守园人领着一群狗追撵三里地，单灵知再不肯信这人能改过，称呼亦从沈兄、初行，变为了“喂”。

称呼叶枕戈大名，单灵知觉得生分，然而又不喜“枕戈”二字，于是便称他叶兄，闹腾起来还会喊叶。

“何以见得？”叶枕戈微笑，“若行走在一条路上就算同行，你我岂非皆是他的‘同行’？”

单灵知诧异瞧去，言者是半个时辰前才摸走了他钱袋的小贼。

灰土脸地站起，沈初行笑嘻嘻：“我错了，对不起。”

略过离开叶家的真实理由，叶枕戈此外倒无隐瞒，而单灵知真诚坦率，更是将自己的世与行目的悉数告诉了对方。他此行是为师寻药，他的师父不是别人，正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偃师荆禹，泰和城至无上的珍珑台便自荆禹手笔，乃荆禹引以为傲的杰作。但数年前，师父突然说珍珑台是自己毕生耻辱，并将图纸拿给他看，他只觉那设计完无瑕，堪称鬼斧神工，师父却对他大失所望，渐渐抑郁成疾。后来他听闻姑山有一“猴草”可舒心通脉，便决意前往，奈何姑山山势险峻，他不知自己能否平安抵达，能否再回师父边尽孝。

便寻见了自己的钱袋，“哼！四肢不缺，力气不小，功夫也不差，甚不能糊？偏好逸恶劳要当贼人！”

“有何不可？”叶枕戈淡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初行改过自新结善缘，灵知便给他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