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她原地起舞，舞姿柔至极，双目望着台，正无声邀请。而那人终于起走来，停在了她的前。她绕对方徐徐挪步，若即若离，姿越舞越低，转向正面时她忽地单膝跪地，举起面挡住了彼此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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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叮铃，叮铃。

她今生全幸福皆在这面之后，可面后的人却是来向她别。她等待许久许久，汗越淌越多，已分不清是汗是泪。

比起背负着屈辱的过往，神癫狂，双手染血的暗夜修罗，她知自己才是真正的“恶鬼”。当年她因为害怕始终不曾对爹坦白，如若多些勇气，或许就能扭转命运挽救对方。

清脆的铃铛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眸望去，正对座椅的舞台已站立着一名女。

寂静，久的寂静后她缓慢直起了上，右手自脸庞缓缓撤离，向上举，手中拿着的正是那副面。面的容颜不施粉黛，秀清丽，烛火映照她的面庞，给每一滴汗都染上了淡淡红光，仿佛那面曾牢牢生在她的脸上，而她经历了撕扯之痛终于浴血重生。

她的手在颤抖，几乎全都在颤抖。

“我随时都可能发疯，可能伤害你。”

她话音甫落，手中面便被抢走远远抛掷一旁，她还不及瞧清对方神，已被牵着朝外走去。

这些过往时，那人里似乎饱欣又仿佛痛苦至极，而她的心也会随之拧成一团。真奇怪，好像她们不仅拥有相同的脸孔，还生着同一颗心，她明明早已忘记了疼痛的滋味。

裙摆离地，她开始奔走旋舞，呼风唤雨召月邀星，轻灵得像只鸟儿。她忽而发现一池溪，喜地踏嬉戏，可当望着脚底却倏忽停了动作，面倒影一张丑陋至极的脸孔！她抬手掩面，颤抖着双肩重新坠落尘埃。

这支舞是她过最清冷的一支舞，没有乐师，没有掌声赞叹。这支舞是她只给一个人的舞，是追悔之舞、救赎之舞、请求原谅之舞，她要把自己的灵魂献给对方。这支舞将是她人生最后一支舞。

“我不怕。”

她突然仰朝天责问，狠跺双足向地呵斥，她奋力扭动躯，舞姿至刚至烈。她屈双膝又直起双膝，一条手臂直指向天，摇晃脑恍如疯！慢慢地她腰越发，她侧过脖颈，一手浮于面之上，一手提裙，嘲笑天地无能！

“我不怕。”

——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这时，对方忽而开：“我杀过很多人，不知仇家何时寻上门。”

楼外拴着匹，那人解开缰绳，单臂将她托上背，自己则骑跨在了她的前。踢了踢镫，那人突然轻声：“阿琢从小就是个哭鬼。”

女手脚着铃铛，衣袖窄，裙摆异常宽大，衣裙的颜自上而由雪白渐变墨黑，而最为奇异的是她着一副面，青面獠牙恐怖非常，加之披散发，简直像从地底爬的恶鬼！

夜风起了崔琢披散的发，她搂着那人，泪越涌越凶，她寻觅经年，终于找回了自己：“阿琢再也不和

“餐风饮，居无定所——”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女屈膝左右踏步，宛如蛇的腰肢摇摆优线条，柔若无骨的手臂弯曲着平展开来。她舞得十分缓慢，舞姿诡异而神秘。渐渐地，她腰越来越低，形蓦然一顿，十指大张朝伸去，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仿佛正向上攀爬，可裙席地，黑裙摆像沉重的淤泥将她拖渊。她缩回双臂叠前，怀抱悲伤的心，指尖过面，拭不尽的泪。

仇已报，恩已还，倚翠阁一代舞姬终也是平凡女，像所有女一样渴望着最平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