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香味扰人心智，一旦远离倒也无妨。”

“沈初行走投无路求上门来，我收留他只因顾念义父面，何来手足？他欠我的，一个铜板都不能少！”抬起帘，应翎目光迷蒙地探向了对方。

阮黛虽个中手，但始终赢不了无攸坊真正主人，也注定今日再尝败局。

席岫连日奔波又要费神所见所闻，劳形苦心，不消片刻就打起盹来。

金源大小赌庄数十间，不少行家曾坊探察却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阮黛因此艳惊四座，盛名远播，被赠雅号“玉手香海棠”，而与之技艺齐名的还有乖张个，她视钱如无，能以万两注只为一条自认有价值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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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工夫后那人落一，停了手。

赌大小乃赌坊司空见惯的玩法，而阮黛要与叶枕戈比试的是听骰。各自一副盅，三颗骰，同时摇骰，离手，猜对方盅中数，全对全错算和局，先取三胜者为赢。

无不商，何况坐拥金源第一赌庄的老板，那东西价值岂止区区三千两？而它会带来多少麻烦，应翎又岂有不知？叶枕戈清楚，此人刻意避重就轻，目的只是为了刁难自己。

步海棠园，席岫顿觉神清气，此时前突然一暗，竟是被叶枕戈拦住了去路：“醒了吗？”

”

应翎沉着，自棋笥起枚白挲指间，悠悠：“托你们的福。”

一刻钟五局已过，俩人平分秋。

第九章

额角突突一，叶枕戈一气，沉默了会儿，：“话短说，我来取沈初行放在你这里的东西。”

叶枕戈堂而皇之步，送目光——黄梨的罗汉榻上一人裹黑衫，髻绾黑巾，正盘膝倚坐东侧打谱，对外充耳不闻。

纤纤手臂，芊芊五指，阮黛摇动骰盅，三十六面、四十八角、七十二棱，千百变化尽收耳底。

“休提义父！”朝席岫方向望去一，应翎压低嗓音，“他若知无攸坊甘冒风险收留沈初行，个问罪的便是你。”

苦笑一声，叶枕戈拿起一旁灯剔挑亮了烛芯：“既然如此，看在父亲的面上还望抬贵手。”

“你我各司其职，你们惹的麻烦本就不该劳动我，”应翎微眯双，冷漠，“如今你想索回那也非不可，三千两白银，赌桌一较吧。”

未敢惊扰，叶枕戈遂携席岫双双静坐厅中。

回忆方才细枝末节，席岫纳闷：“为何我被她瞧着就像与你亲近时一般受？”

视线相的刹那，叶枕戈一阵恍惚……忆起刚到叶家时，应翎中奇毒不能视，虽最终寻回了解药可毒早已植，目力只余常人一半。能有今日成就全凭他通达之耳，灵聪之心，以及对运势天生的直觉。

目直视叶枕戈，笑容丝丝隐去，阮黛中浮现若有若无一抹冷傲：“请。”

也不说破，叶枕戈接话题，：“你明知他逢赌必输却肯白银供他玩乐，这般手足天动地。”

叶枕戈抬眸一瞧，心说此人虽自幼弱不胜衣，可方今面尤为煞白，不禁关切：“应翎，你无恙否？”

忍不住轻刮他鼻尖，叶枕戈：“无论你是大侠或少侠，在我里都一样厉害。”

前思后想，席岫不屑：“剑上涂毒，上抹香，稀奇古怪的人真多！可他们休想我再上当！”

叶枕戈笑叹：“不日我便要唤你为大侠了。”

“他输光上财仍不罢休，将那东西作为抵押借走了三千两白银，”把棋丢棋笥，应翎冷冷一笑，“两三宿就输了个光。”

院一间屋，门窗大敞，仿佛正待来客。

摇骰听骰需经年累月苦练，更需天分。两幅盅，六颗骰，常人要在这毫无规则零七杂八的声响中判断，简直天方夜谭。

耳闻小小鼾声，叶枕戈莞尔一笑，这才起走向罗汉榻，隔了矮几坐去西侧，继续看那人打谱。

“哦？”

此行前，叶枕戈即知轻松不了，然而以他对应翎的了解，这人虽古怪却绝非不顾大局者，态度实在异常……正自推敲，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脖颈，但见苍白肌肤上红痕，再一细瞧，那衣领附近竟还藏有几枚牙印……

楼重新弥漫馥郁芬芳，阮黛取竹箫，倚回床榻。一手支额，一手温柔地抚过箫，阖了目，似愁还怨：“不胜风月两厌厌，年来一样伤瘦……”

“大侠比少侠厉害吗？”

“一个‘放’字，未免太轻巧。”

随骰盅落回桌面，俩人皆凝神屏住了呼。

此去一路畅通，既无挡关者亦不见守卫，只有盏盏烛火照亮曲径，引二人穿过竹林来到座幽静小院。

叶枕戈额角不觉冒细汗，他往日甚少全力以赴，但手过招岂容差池？

叶枕戈歉然：“是我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