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两个字在间辗转，席岫缓缓垂视线，一张完无瑕的脸覆着层完无瑕的冰冷。

窒息铺天盖地袭来，叶枕戈底发黑，四肢渐觉麻痹。就在这时，颈间束缚忽地消失，他顺墙坐在地，轻咳不止，一边咳一边艰难：“抱歉……”

待意识到时，席岫已打开屋门，可前脚刚刚跨就嗅得空气中一丝血腥，不禁心大震，一阵风似的冲了林间！

“你救了我却没有问我因何受伤又如何来到此地，你就不怕我恶贯满盈，仇家无数，你一时心换来的许是杀之祸？”叶枕戈说着说着又连咳数声，举袖掩，歇了气才继续，“你无害人之心，但世人形形，难保不伤你之举。我让你吃的那枚蛇胆确实明目益肝，可倘若我让你吃的是毒药呢？你过于单纯，我始终放心不……”

席岫无言地张了张嘴。

“为什么……骗我？”席岫表一僵。

叶枕戈扶墙站起，低声陈述：“我已伤势痊愈，决定明日离开。”

五更天，窗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随脚步渐远，耳边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中，席岫倚在床凝视掌心，指间似乎还缠绕着之前的，与掰断过的木桩相比，叶枕戈脖颈显得那般脆弱……手指猛地一颤，他闭上了。

他再也见不着他了。

人生五味，喜、怒、哀、乐、怨。

席岫脑仍一片混，最初只是对闯的陌生人觉好奇，继而沉迷于那份温，并尝试着理解对方所说的话……

此刻，自己嘴里的苦涩又属哪味？

又过片刻，他缓缓挪动双，披夜寒，踏星光，一步步来到了席岫屋外。

劈柴、烤鱼、习武，一成不变的生活单调而乏味，直到一只鸟儿无意间闯了他的视野，有他从未见过的鲜艳羽。他忍不住多望了一，然后是第二，第三……接着便再也移不开目光……可那鸟儿中，他却与林海溪谷的草木一样，仅是幅凝固成画的风景。

叶枕戈呆站原地。灶肚里的火光将他的影投墙面，仿佛被那黑引，他不由一阵失神。

骗你都像骗个稚童般简单。”

叶枕戈动也不动，静静看着他。

第四章

木柴燃尽的声响拉回思绪，也在回光返照的乍亮后带走了光明。

影一人

一墙相隔，心思各异。

“会问这个问题你还不如稚童，”扇轻挑席岫，叶枕戈笑，“你固然无财无势总归有副好相貌，骗命是骗，骗也是骗；骗人可以有无数理由也可以毫无理由。你需要学的就是聪明些，莫因他人一丝关心，一句赞扬就全听全信——”

“闭嘴！”右手挥开纸扇，左手五指扣叶枕戈颈项，席岫一个力将人抵向墙。

“噼啪——”

天泛青，已见树影婆娑。

席岫手底再次加重力量，前所未有的愤怒似把火烧得他浑生痛，有些说不清不明的绪搅得脑袋一片混，越是去想，越是不明，简直痛裂！

这寂静，他再熟悉不过——是师父去世后他所度过的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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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鸟儿将飞往更广阔的天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席岫双拳握迈膳堂，径直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