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 你这是何苦？”傅北时叹息一声, 他这话是说与年知夏听的, 亦是说与他自己听的。

年知夏对兄执迷不悟，而他对年知夏执迷不悟，俱是痴，俱是自讨苦吃。

年知夏认真地：“傅大人，我不觉得苦。”

傅北时柔声：“但我觉得苦。”我自己受苦不妨事，可我不愿见你受苦。

除夕宴当日，傅北时席半个时辰后，方才见到兄，兄由今上扶着，瞧来羸弱不堪，但面红了些。

今上待兄格外温柔贴，全程在为兄布菜，自己几乎一都没有吃。

尽如此，傅北时仍是发现娘亲攥了玉箸，显然恨不得将玉箸今上心，以将兄解救来。

除夕宴过后，傅南晰留了弟弟与娘亲。

他拨开闻人铮的手，艰难地跪.去，朝娘亲磕：“是儿辜负了娘亲多年的教诲，儿对不住娘亲，此生恐怕难以报答娘亲的生养之恩了。不过娘亲，儿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儿心悦于峥儿，自儿十五岁那年起，儿便心悦于峥儿了。”

傅母又气又急，急打耳光，直到将打醒为止。

但她终究舍不得动手，毕竟沉疴在，并不经打。

“断袖之癖天理不容，不传宗接代亦天理不容，你竟觉得自己没错，今上是给你了迷魂汤不成？”

“峥儿兴许当真给我了迷魂汤罢。”傅南晰笑，“但我甘之如饴。”

傅母破大骂：“不要脸的东西。”

傅北时低声劝：“娘亲，兄总归已是当朝皇后了，你且留。”

“留？”傅母冲动地，“傅南晰，有本事，你便将我这当娘亲的推午门斩首。”

关于并非为今上所迫，而是心悦于今上，自愿被封作皇后一事，她早已从小儿中听说了，但亲耳听自己坦白是截然不同的受，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绪。

“儿岂敢将娘亲推午门斩首？该当斩首的是儿才是。”傅南晰了多日的心理准备，才决定直面娘亲，娘亲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并不觉得失望，只是觉得歉疚。

傅母闻言，一时间沉默了。

闻人铮拍了拍傅南晰的背脊，亦跪了，磕了：“娘亲——容朕厚颜无耻唤你一声娘亲，望你保重，莫要动怒，更莫要责怪梓童，你要责怪便责怪朕罢。”

傅母大吃一惊，今上居然为了自己的，向自己跪、磕了。

可这于她而言，有何意义？

她缓了气：“这样罢，南晰，待你养好后，为自己，为傅家留个后，为娘便原谅你的离经叛。”

闻人铮不能忍受这个要求，但他心知自己的梓童孝顺得很，与其母这般僵持去，于无益，遂只能压抑着妒火，默不作声。

他以为傅南晰十之八.九会答应来，竟是听得傅南晰：“娘亲，对不住，就算我能将这副破败的养好，我亦不可能为傅家留后。娘亲，我心悦于峥儿，不愿耽误了无辜的姑娘家。”

“你……”傅母登时前发黑，几乎不上气来了。

傅北时一把扶住了娘亲，见兄的面较方才差了不少，慌忙：“今上，快些将兄扶起来，传太医罢。”

“岳母便劳烦小舅照顾了。”闻人铮当即将傅南晰打横抱起。

傅北时瞧着闻人铮与兄的背影，暗：我若要娶知夏，亦得同娘亲决裂罢？

待傅母再度睁开双目，发现自己已回了镇国侯府，正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

床榻边坐着她的小儿，她一把抓住了小儿的手，不住地饮泣。

傅北时安了娘亲好一会儿，后又觉得不如何安皆苍白无力，遂望住了娘亲的双目：“娘亲，接受兄断袖一事罢。”

傅母想骂小儿为何站在大儿那边，是否亦想断袖，却骂不了。

骂了又如何？不过是白费罢了，全无作用。

是以，她一言不发。

待娘亲睡后，傅北时去找了年知夏。

年知夏见傅北时面不佳，发问：“何事了？”

傅北时将先前发生之事复述与年知夏，又劝：“年知夏，忘记兄罢。”

年知夏乖巧地：“好。”

“望你能说到到。”傅北时重伤未愈，已然疲倦了，“年知夏，歇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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